角聲出版《牧養宣教》的使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基督教角聲佈道團」自1982年創立以來,一直在遵守主耶穌賜予教會的大使命,秉承三大宗旨:建立及聯合教會達成福音使命、深入關懷社群尋找圈外的羊、在社區建立明顯清晰的見證。

  角聲經過四十多年的努力,認識到現在是總結經驗、研發理論、傳遞使命的階段了。2019年成立的「角聲宣教士學院」,是角聲的人才培訓部門,學院除了招募學員、培訓同工、研發事工外,更重要的是持續傳遞角聲所領受的城市宣教使命。

一份傳遞城市關懷佈道的宣教刊物

  「角聲宣教士學院」出版《牧養宣教》季刊,是為了推廣「城市關懷佈道」的理念,內容包括宣教神學、城市關懷、時事辨識、創意佈道、宣教體驗、書籍推介等,主要以電子版發行,輔以網頁傳播,增加讀者群及閱讀量,主要讀者是眾教會的牧者和信徒,以及角聲各地董事、委員、同工及協工們。

  《牧養宣教》季刊內容主要分三大類別:主題篇、城市情、宣教心。

  1. 主題篇】以探討「牧養宣教」為主線,並以角聲「城市關懷佈道」事工作輔證。
  2. 城市情】較注重理性分析,例如:城市化與科技化、社區關懷與社會服務、工商教育與職場倫理、學術與政策參與,也包括都市生活狀況,福音事工探索,宣教理論實踐等。
  3. 宣教心】較注意感性分享,例如:文化對話與藝術參與、教會植堂與策略聯盟、福音傳播與門徒訓練、禱告與屬靈爭戰,也包括角聲人物描寫,福音事工介紹,宣教勵志故事等。

    「角聲宣教士學院」作為培訓城市關懷佈道者的專業學院,珍惜四十多年在美國及全球各地「城市關懷佈道」的探索與經驗,透過定期出版刊物分享使命,傳遞異象,期盼角聲新一代承先啟後,繼續薪火相傳,與眾教會同心合意,在城市中建立上帝的國度。

 

 

從「城市宣教」到「牧養宣教」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關於「城市宣教」,「角聲」在過去的四十多年中,經過好幾個的不同的階段。最初是沿用一般教會慣常的方式,就是舉辦佈道會,到校園,療養院,及透過街頭佈道等等方式傳福音;由於是聯合教會一同進行,果效還可以,但每次佈道行動都十分緊張,尤其是佈道大會,邀請工作很不容易,所以壓力很大。

  後來我們用「建立接觸點,建立友誼,建立信仰」作為佈道方針;並開始了街頭服務站;接觸社區大眾。我們在牆上掛上寫著「基督教角聲佈道團,關心你和你一家,免費為你們服務」的橫額;而「免費」兩個字寫大一點,小字寫著「量血壓,信件翻譯」等服務內容,表達我們關懷社區的意願。結果不少途人接受服務,連對面餐館的人也送來免費茶點。透過服務,接觸了不少街坊,交了不少朋友,還可以到家中探訪,引領他們歸主。由於行動中有服務元素,故我們稱之為「關懷佈道」行動,參加者也逐漸增多。

  這行動讓我們明白教會的主動關懷,得大眾信任與喜愛是很重要的。後來我們更以「將一個完整清晰的基督徒見證放在社區中」作為我們努力的目標。我們提倡「完整見證」的定義是:「切實的愛心,堅定的信仰,聖經價值的實踐」。同時,在 1988年開始出版《號角月報》,希望透過報紙可以有「登堂入室」的功能,讓更多大眾知道我們在做些什麼,為甚麼這樣做,同時誠懇的邀請大眾「與我們交個朋友」,這也是《號角月報》創刊號的社論主題。

  後來,在一次被邀主講的教會夏令會中,讓我回想已往的牧會生活,弟兄姊妹的愛護之情時,突然有很強烈的孤單感。但就在那時,心中泛起一節經文:「我另外有羊,不是這圈裡的,我必須領他們來」(約 10:16),這經文給了我很重要的啟發。從那次開始,我決志用「牧養圈外的羊」作為「角聲」的事工目標,而且擬定「尋找,餵養,保護,醫治」作為事工方針。在實踐的過程中,各地基督徒因認同我們的「異象」,紛紛邀約我們前往設立分會,讓我相信「牧養宣教」確是當代教會應該正視的宣教之路。

  但誠然地,在這個「牧養宣教」的大方向中,我們仍需要有很多的思考,即如當我們說去「尋找」時,我們需要明白,真正的尋找並非接觸交流而矣,而是當社區大眾主動來接受我們的關懷時,我們才算是真正的找到他們。同樣甚麼是「餵養」,甚麼是「保護」,甚麼是「醫治」,都是我們在「牧養宣教」過程中,應該不斷反思的。而這正是我們開辦「角聲宣教士學院」,以及出版「牧養宣教」期刊的目的。

 

 

第一封給學生的牧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親愛的同學們平安:

  當你決定入讀「角聲宣教士學院」時,你一定想過要好好把握兩年機會,裝備自己,成為合用器皿,一生為主所用。但兩年時間其實很短,禾場上的挑戰卻遠超過所想像的;即使在兩年中專注學習,你仍會遇到許多讓你措手不及的情况。

  但你不必擔心;只要掌握好學習一個重點,你仍然可以在面對各樣挑戰時有所作為。那重點與你的生命氣質有關;那是你能否以給別人分享福音為樂;及以自己的身份為榮,同時又有寬闊的天國視野,立志為宣教事工謀大事有關。

  可能你會說,這豈不是會更加增工作的難度嗎?那確是一個問題,而問題正正在於你自己所說的—「工作」;而我所給的提示卻是你的「心態」— 為樂,為榮;及你的視野。這都是塑造你生命氣質的要素,擁有了這種氣質,會讓你勇於面對困難,並坦然面對任何的結果。擁有這樣氣質的人,就不會把自己埋沒在平庸之中。

  其實,即使在一般的職場上,你都會看到一些人在努力建立自己,讓自己更有條件去取得成功。他們是只在「今生」有指望的人,尚且如此努力,何况我們是有永恆托付的人呢,我們豈不該更加努力嗎?但培養優秀氣質,別人無法幫助你,是需你要自己努力爭取的。

  「角聲宣教士學院」作為培訓機構,當然是有責任給你提供優質訓練;這包括辦學方針及師資安排;但也請同學們為學院的未來禱告,求主賜下所需智慧能力,讓這新成立的學院得以被建立起來,成為優質宣教士的訓練基地。

  深願你不單是「角聲宣教士學院」的學生,同時也是幫助者;你們的努力,成為有用的工人,這就是你們給學院的最大幫助了。祝

為主卓越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

勞伯祥

 

 

直奔「策略聯盟」的標竿

葉啟明牧師
(基督教角聲佈道團首席總幹事)

 

  「策略聯盟」是「角聲」成立時所定「聯合教會信徒達成使命」的延續,是一個跳躍、一個提升,更是攀上更高峰的選擇。然而,這並不是一個新的方向,而是「角聲」秉承屬靈傳統所作的堅定選擇。 

  「角聲」曾有多次可以停下腳步的時候,但卻從未停止。因為「以戰養戰」一直是「角聲」多年來堅持不變的精神。「角聲」更要「趁着白晝還可作工」,便得「連夜追趕」地奮勇向前。在未來的日子裡,「角聲」的步伐將更加快速、勇敢、果斷,並以更有創意的方式,突破那些不再利於福音事工發展的框架,更加策略地建立對福音拓展倍增助力的聯盟。

   「聯盟」的建立與發展,分為合作、合力和合一三個層面: 

合作聯盟:代表最基本的參與與支持,可能是一次性合作的聚會,也可能是一系列活動的參與。

合力聯盟:聯盟中的單位共同出力,貢獻人力物力、時間金錢,每個單位投入得更緊密、更深。

合一聯盟:在深交中產生的聯盟,雙方擁有共同的願景,並在問題及解決方案上達成高度共識。

  為了達成「合一聯盟」的目標,「角聲」將於今年91日至1012日,聯合六間教會——包括真光教會、伯特利基督教會、豐收華夏基督教會、華信教會、起初福音基督教會、香柏基督教會——推動「連續42天佈道接力運動」,主題為「真愛在呼喚!——滿足人生的需要」。

42天佈道接力運動

  這不僅是一場佈道活動,更是一場全教會動員、一同實踐愛的行動。

  42天的福音挑戰,邀請你我踏出安舒區,走進鄰舍的生命,將主的愛傳遞給每一位有需要的人。誠摯邀請更多教會牧者與弟兄姊妹一同響應這場屬靈運動,成為「聯盟」的一份子——不僅自己參與,更呼召門徒同行。讓我們一同用禱告、腳步與行動,為城市注入福音的光芒!

  「策略聯盟」是時代的呼喚,也是使命的延伸。讓我們攜手同行,在合一中見證福音的大能,在聯盟中成就更大的收割!

 

 

從以諾城到新耶路撒冷(1):

聖經城市敘事中的神學張力與當代啟示

陳曉東牧師

 

摘要

  本文探討聖經中關於城市的敘事與神學意涵,從創世記中的以諾城、巴別塔與所多瑪,到出埃及記的城市體制批判,再到耶路撒冷作為神與人立約的中心,並展望啟示錄中新耶路撒冷的終極異象。本文指出城市在聖經中既可成為人類驕傲與罪惡的集中地,也可轉化為神同在與正義的場所。本文透過聖經神學、牧養神學與宣教學等學科的思考,試圖從歷史與神學層面重構城市中關懷佈道的神學本色,並對當代城市化處境下的信仰實踐提出牧養關懷的反思與建議。

關鍵詞: 聖經神學、城市敘事、公共神學、末世論、敘事神學、耶路撒冷、新耶路撒冷

一、導論:從以諾城到耶路撒冷——城市敘事的神學張力

  聖經中的城市敘事呈現出一條深具神學張力的歷史軸線,從創世記4章該隱建立以諾城開始,揭示城市誕生於人類犯罪遠離神與對尋找安全感的焦慮之中;巴別塔的記述則進一步展示城市作為人類集體驕傲與自主意志的象徵。亞伯拉罕蒙召離開吾珥,以帳棚旅居回應神的呼召,為屬神之民提供了屬靈流徙的典範;他對所多瑪的代求則展現了在墮落城市中的義人角色與先知性見證。

  出埃及記則轉向城市體制的批判,描繪埃及作為壓迫與偶像崇拜之地,透過神所引導的曠野旅程,會幕成為神人同行的流動城市。約書亞記中,耶利哥與艾城象徵著屬靈爭戰之地,展示城市秩序需由神的律法更新。直至大衛與所羅門的耶路撒冷建設,讓我們看見城市可以成為敬拜與立約之所,然後在先知時期聖城亦有面臨敗壞與審判的時刻。因此,聖經中的城市是一個張力場:既可能是人神對立與道德敗壞的集中地,也可成為神臨在與公義彰顯的載體。本文欲藉由此聖經 敘事線索,在聖經研究、宣教神學和靈修神學的交會處,探討今日基督徒如何在城市生活的張力中如何以關懷和佈道回應神的呼召。

二、保羅與以弗所書:城市宣教的聖經研究

  以弗所作為小亞細亞的重要城市,既是羅馬政治與經濟重鎮,也以享譽世界的阿底米神廟聞名,是屬靈權勢與偶像崇拜之核心。保羅對此城市的宣教不僅具宣教的策略性,他對牧職的領受,對於21世紀的城市關懷佈道,依然具有指導又意義:

牧(領導): 保羅稱自己為使徒與僕人(弗1:1),其教導與帶領不是權勢壓迫,而是帶著在基督裡的新生命,實踐愛心與代禱的牧者角色(弗1:15-23)。在當代城市關懷佈道的挑戰中,領袖角色的形塑至關重要。保羅作為初代教會最具代表性的領袖人物之一,為教會樹立了一種結合僕人心志與屬靈權柄的牧職領導範式。他在《以弗所書》開篇自我介紹為「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弗1:1),顯示其呼召,所傳的信息與權柄來自於上帝而非人的制度。然而,緊接著他卻以柔和的語氣,表達對信徒「愛心與信心」的稱讚(弗1:15),並為他們「不住地感謝神、禱告」(弗1:16),顯出他牧者的代禱職份與深情關懷。在《哥林多後書》中,保羅更明確揭示其僕人式領導的內涵:「我們原不是傳自己,乃是傳基督耶穌為主,並且自己因耶穌作你們的僕人」(林後4:5)。此一宣告不僅顛覆希臘羅馬城市文化中對領袖的權力期待,更為城市關懷佈道中的牧者提供了榜樣——領導力不是壓迫性的支配,而是為群體獻身的服事。

  因此,在《帖撒羅尼迦前書》中,保羅將自己的牧職角色比喻為「如同乳母乳養自己的孩子」(帖前2:7),並進一步說明他「既是這樣愛你們,不但樂意將神的福音給你們,連自己的性命也願意給你們,因你們是我們所疼愛的」(帖前2:8)。這種溫柔、親密且願意自我犧牲的態度,顯明保羅牧職領導力的核心是一種關係性的、深具情感連結的事奉方式。

  從城市宣教的實踐角度來看,這種牧職領導力具有深遠意義。在充滿張力、多元化、高壓力與疏離感強烈的都市環境中,福音工作若缺乏帶著代禱與關懷愛心的領導者,將容易淪為事務產的任務與短期行動。相反地,以保羅為典範的僕人式領導,能在城市中建立真正屬靈的群體,使福音不僅是信息的傳遞,更是關係的建造與生命的陪伴。因此,保羅的書信不僅展現其個人牧職的神學深度,也為當代教會在城市福音事工中提供了可資效法的領導模範 ——一種以基督為中心、以僕人為本、以關係為橋樑的牧者式領導。

  然而,保羅的牧職領導力不僅表現為溫柔的關懷與堅定的代禱,也深深根植於對屬靈實況的洞察與行動力。在《以弗所書》第六章,保羅將信徒形容為處於一場「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而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弗6:12)。他呼籲信徒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包括真理的帶、義的護心鏡、平安的福音鞋、信德的藤牌、救恩的頭盔與聖靈的寶劍(弗6:14–17),並以「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作為整體戰略的核心(弗6:18)。

  這段經文說明,保羅並不將牧職單純視為教會內部的行政或勸導工作,而是一種具有城市的守望者、屬靈戰士特質的全人領導。他自己正是這種典範:一方面是溫柔的牧者,為信徒屈膝代禱(弗3:14),另一方面卻在靈裡警醒,如同站在城牆上的守望者,呼籲信徒一同進入靈性的征戰。

  僕人式領導與屬靈爭戰看似互斥(前者溫柔、後者剛強),實則在保羅身上交織為一種整全的城市宣教策略。在城市——這個人群密集、文化激烈碰撞、生活壓力高度集中的空間中——領袖若僅具備策略與組織技巧,無法有效抵擋屬靈黑暗權勢的滲透;但若有僕人心腸與屬靈敏銳結合,便能引導教會建立起「以基督為元首」的屬靈堡壘(弗1:22-23),展開福音與黑暗權勢之間的正面交鋒。

  這個看見在《哥林多後書》也有所表現:「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血氣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林後10:4)。保羅明白,牧者不只是羊群的照顧者,更是對抗錯謬思想與屬靈謊言的戰士。而這場爭戰在城市中尤為劇烈,因城市是理念交鋒、權勢聚集之地,人際關係緊張、也是異教與偶像崇拜的堡壘(參見使徒行傳17章保羅在雅典的經歷),我們更需要尋求集「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複合型的牧職理想。這種領導模式對當代城市教會特別具啟示意義:牧者不只是管理教會事務的行政者,更是以愛與真理為武器,在城市靈性戰場上爭戰、守望、教導、建造的全方位屬靈領袖。

三、從保羅到法拉盛與布魯克林——21世紀城市牧養的具體應用: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的五重職分

  聖經中的城市敘事充滿神學張力,既揭示人類背離神的悲劇,也指向神臨在於城市中的救贖工程。保羅在《以弗所書》中展現的「僕人式牧職領導」與「屬靈爭戰者的守望」正為當代城市牧養提供深刻啟示。若將此神學視野與當前城市脈絡對話,尤以紐約的移民社區如法拉盛與布魯克林為例,可發現這些城市空間同樣處於張力之中,是多元文化與屬靈挑戰交織的場域。

紐約移民社區的五種特質

多語多族、多文化交匯:法拉盛與布魯克林匯聚了華人、韓裔、南亞、拉丁美洲與非洲移民群體,語言、宗教、文化彼此交織,形成極端多元卻也相對隔離的社群結構。

宗教混雜與屬靈對立:在亞裔移民社區中,不乏佛教、道教、民間信仰、無神論與新興宗教,基督教在其中並非自然主流,教會常處於屬靈對抗的邊緣位置。

經濟壓力與社會不穩:新移民往往面臨語言障礙、身份不明、勞工剝削與高房租壓力,生活處於不穩定與壓迫中。

家庭斷裂與代間失聯:第一代移民與第二代之間存在文化與語言的鴻溝,信仰傳承面臨危機,教會成為少數可能連結代間的空間。

資訊過度與內在孤寂:儘管處於資訊高度發達之都會區,許多移民卻處於社會邊緣,缺乏深度關係與歸屬感。

  這五大特質,正揭示出當代城市牧養所處的「屬靈荒原」:表面繁華熱鬧,內裡卻充滿失根、斷裂與靈魂飢渴。保羅在城市如以弗所、哥林多、雅典所實踐的牧職五重角色——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在此語境中具有特殊的應用意義。

保羅五重牧職在紐約城市中的實踐應用:

牧養(Shepherding):教會領袖需如乳母般細膩,建立跨文化的牧養系統。這包括語言適應、情感陪伴、家庭輔導與代際整合。特別在跨文化婚姻與新移民子女的生命素質中,牧者需成為具備心理、社會與屬靈輔導能力的整合型牧養者。

代禱(Intercession):移民社區面對的法律、社會與心靈困境,往往是難以靠策略或資源解決的。在這樣的張力場域中,牧者如保羅一樣,需要以長時間、深層次的代禱服事,成為城市中的屬靈管道,為社群在神面前呼求突破。

守望(Watchkeeping):牧者需如古時的城牆守望者,看見社區中潛在的屬靈危機(如異端、毒品滲透、媒體資訊轟炸)與社會危機(如家庭暴力、精神健康疾病、移民剝削)。透過洞察與屬靈分辨力,引導教會作出合宜的應對。

宣講(Preaching):在多元語境中,宣講需要成為一種「跨界」的行動,不僅是語言層面,更是文化脈絡和傳播類型之間的轉譯。保羅在雅典的講道(徒17)可為典範,牧者須將福音嵌入當地語境,使之既忠於真理,又回應人心深處的渴望。

爭戰(Spiritual Warfare):城市中的靈性戰場不僅是個人罪惡,更是制度性不義與文化偶像的堅固營壘。在法拉盛與布魯克林,屬靈爭戰可能表現在拜金主義、種族優越感、家庭崩解等具體現象中。牧者需以屬靈軍裝為裝備,不僅為自己,也訓練門徒一同站立。

小結:21世紀城市牧養的再詮釋

  今日紐約的移民城市既是現代性裂痕的集中地,也是福音進入新世代的戰場。若以聖經敘事為歷史軸線,以保羅牧職為神學範式,結合移民城市的具體場景,可形塑出一種具有神學深度與實踐能力的「五重職分的牧職領導」模式:這是一種從代禱中得力、在關係中施愛、以真理宣講、為社群守望、對抗黑暗權勢的整全領導。這不僅回應城市中的人性焦慮與屬靈渴望,也預示教會在城市未來的更新角色:不是離城避世的孤島,而是轉化城市的屬靈堡壘。

 

 

將會繼續以下內容的神學探索 …….

養(關懷與培育): 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各肢體需彼此配搭(弗4:11-16),強調造就與關懷的功能。保羅教導信徒在家庭、職場、社會中實踐愛與服事(弗5:21–6:9),展現屬靈群體的牧養實踐。

宣(傳播領導力): 保羅以福音為中心,呼籲信徒說造就人的話(弗4:29),

以恩慈與誠實彼此相待(弗4:15)。他透過書信、教導與見證,使福音在城市網絡中擴散,形成一種以關係為導向的傳播模式。

教(世界觀與落實的架構):以弗所書首章即以「在基督裡」為中心,揭示新約宇宙觀與屬靈秩序。從萬有歸於基督(弗1:10)到教會彰顯神的智慧(弗3:10),保羅提供了一套對抗當代城市偶像體系的神學藍圖。

結語、新耶路撒冷與當代城市的轉化使命

  啟示錄21-22章描繪的新耶路撒冷,是神與人永遠同住的場所,城中無聖殿,因為主自己就是聖殿(啟21:22),亦無夜、無死亡、無眼淚,象徵著人與神、與彼此、與自然的完全和好。這對當代城市是一個神學性的召喚——城市不只是經濟與建築的集合,更是屬靈爭戰的場域與天國預演的空間。

  今日城市充滿階級不義、文化破碎、靈性失落,但同時也孕育創新、聯結與多元。教會與信徒必須從啟示錄的視角重新定位:我們是否正朝著那座神所建造的城市行走?我們的城市策略是否體現出新耶路撒冷的價值?在這張力中,我們受召承擔「天國城市塑造者」的身份。

 

 

 

舊約中的城市宣教

黃瑞珠

 

在舊約聖經中,城市不僅是一個地理空間,它代表著文化、政治、經濟的中心,也是人與神關係的反映。因此,城市的宣教不僅是對一塊土地的影響,更是對其中人們心靈的塑造和改變。

本文將探討舊約中的城市宣教,通過分析幾座重要城市的歷史背景、神的使命以及宣教的方式,來理解舊約時代城市宣教的特點和意義。宣教傳救贖的信息,也傳審判的資訊,但最終是為了拯救與祝福。因「上帝在施行審判時,沒法不把它放在救贖的脈絡中。立即性的特殊需要,是調查及審判,但最終的普世目標,則是祝福。」[1]

舊約中的城市概念

首先,我們先來瞭解舊約聖經中的城市概念。在舊約時代,「城市」與其說是指人口數量,不如說與建築密度有關。詩篇122:3就談到這種密度:「耶路撒冷被建造,如同連絡整齊的一座城。」「連絡整齊」既是表明耶路撒冷的繁榮,也意味著在此地居住之城民的內在的聯合;一個由防禦工事圍起來的城市,人們彼此靠得很近,房屋鱗櫛比次,街道緊密相連,外在如城市保壘。

舊約中的城,最早出現在《創世記》4:17「該隱與妻子同房,他妻子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了一座城,就按著他兒子的名將那城叫做以諾。」 但這只有他和其家人同住的城,實際只能算是村莊。  

  巴別塔,也就是後來的巴比倫。舊約中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巴比倫是「罪惡之城」的代表。所多瑪、羅馬,猶大國滅亡前的耶路撒冷,都曾是罪惡滿盈的城市。[2]

耶路撒冷,大約在西元前1000年,大衛王率領以色列人經基訓泉水道,攻破耶布斯人的城堡並奪取該城,向南擴建城市並定都於此,更改成今天的名稱「Yerushalayim」(耶路撒冷)。大衛王在此統治33年,他將約櫃遷到耶路撒冷並為約櫃建立會幕……[3] 因此,這聖城成為以色列人每年朝聖的目的地,也是那些被擄到外邦的忠心「餘民」日夜渴望之城。

西元五世紀的奧古斯丁在羅馬城被蠻族攻陷時,曾寫下他的不朽名著《上帝之城》。他指出,地上任何城市(包括當時的羅馬)都混雜著「巴比倫的居民」與「耶路撒冷的聖徒」,所以每個城市都是黑暗與光明兩種勢力的戰場。[4]

在舊約中,城市是神計畫的一部分。城市的建立和興旺常常是神的祝福,而城市的毀滅或衰敗則往往是神審判的結果。無論是耶路撒冷、尼尼微、還是迦南的各個城邦,都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人與神關係的變動。因此,城市不僅是人類社會的聚集地,它還是神話語和旨意彰顯的場所

 

耶路撒冷:神聖之城

耶路撒冷地名原意是「平安居所」、「根基」。在歷史上,它又被稱作撒冷、大衛城、耶布斯、錫安等。在舊約和新約聖經中,耶路撒冷都是座重要的城市。

當年,神試驗亞伯拉罕的信。亞伯拉罕順從神的指示,便把自己獨生的兒子–以撒,帶往摩利亞山地去,要把其獻為燔祭(創22:1-14)。摩利亞山又稱聖殿山,就是如今耶路撒冷東北部、聖殿所在地。在亞伯拉罕時期,正如前面所言,這座城市被稱作撒冷(創世記14:18),那時的撒冷王名叫麥基洗德。埃及的文獻也提到主前1900年左右,這座城已經存在。

大衛時期,耶路撒冷位於山上,兩邊都是深谷。因其位置在以色列中心,又利於防守,所以是首都的理想選擇。那時,耶布斯人還在城內居住,大衛和他的軍隊就攻打取城,且成功(撒母耳記下5:6-10。歷代志上11:4-9)。於是,大衛在那裡建立他的新首都:把圍繞城外的山坡移平以建立城牆,並重建及加固城內各區。這時段耶路撒冷被稱為大衛城。

大衛因為希望耶路撒冷能成為以色列永久的首都,就盡力讓耶路撒冷成為以色列民的生活中心;且把約櫃運到耶路撒冷,使耶路撒冷也成為以色列人敬拜的中心(代上15章)。

可見,耶路撒冷是舊約中最具象徵意義的城市之一,它被稱為「神的聖城」。因神在這裡與以色列人立約,這座城市成為神顯現自己、建立律法的地方。耶路撒冷的聖殿是神同在的標誌,是所有以色列人崇拜和祭祀的中心。

然而,耶路撒冷不僅僅是一個宗教的中心,它也承載著神對全人類救贖計畫的重要使命。在《以賽亞書》2:2-4節,神通過先知宣告,未來萬國將會向耶路撒冷的聖山來朝拜。耶路撒冷不僅是以色列的中心,也是神祝福萬國的象徵。這一預言展示了舊約城市宣教的重要性,神希望通過耶路撒冷向世界傳達救贖的消息。因「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賽2:4)而城市對於救贖的重要性在於耶路撒冷本身就是城市社會的典範——「為全地所喜悅」(詩48:2)——向世人展示出以上帝為主的人類生活是什麼模式。[5]

但是,耶路撒冷也並非總是忠實於神的旨意。在多次偏離神道的歷史中,耶路撒冷遭遇了神的審判與懲罰,最終被巴比倫征服,聖殿被毀。耶路撒冷的歷史告訴我們,城市的宣教不僅是一個歷史使命,也是一個持續的呼召。即使在失敗和審判中,神依然通過先知向城市發出悔改的呼聲。如耶利米、以西結等等…… 

尼尼微:罪惡之城

尼尼微污穢與耶路撒冷的聖潔相對,是一座典型的外邦城市,代表著罪惡、墮落和對神的背叛;是亞述帝國的首都,以其暴力和腐敗而聞名。因此令周邊的國家聞風喪膽!然而,神並沒有放棄這個城市。「這尼尼微大城,其中有能分辯左手右手的有十二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拿4:11)

舊約的眾先知當中,唯有約拿被差往異教城市去,呼召那城悔改。《約拿書》講述,在上帝大能的差遣下,約拿心不甘情不願地到尼尼微城,宣告:「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拿3:4)。令他驚訝的是,尼尼微的王和百姓聽從了神的呼召,舉行了全面的悔改儀式,甚至禁食、披麻蒙灰,表示他們真心悔過。「尼尼微城人信服神,便宣告禁食,從最大的到小的都穿麻衣。」(拿3:5)「於是,神察看他們的行為,見他們離開惡道,他就後悔,不把所說的災禍降與他們了。」(3:10)這座城得救了。

  但疾惡如仇、且有選民優越感的約拿不願看見尼尼微城的人得救、而盼望其滅亡。因他知道神滿有憐憫,必然會恩待悔改的尼尼微。「就禱告耶和華說:耶和華啊,我在本國的時候,豈不是這樣說嗎?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拿4:2)但,人是人,神是神,神要成就的旨意,啟有難成?!

尼尼微合城的悔改是舊約城市宣教中最為典型的成功宣教子例子之一。但這不是約拿的成功,而上帝宣教的成功。並且表明,神的救恩不僅限於以色列,外邦人也有機會悔改並得著救恩。通過這座城市,神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憐憫與寬恕,也向所有城市和民族傳達了悔改的資訊。

迦南:應許之城

神的神判是正義的彰顯,只要聽信而悔改,就得拯救。迦南就是一個例子,這是以色列的應許之地,而在進入迦南之前,神曾警告以色列人,若他們不遵從神的命令,他們也將面臨與迦南列國一樣的審判。申命記9:4-5中神告誡以色列人,迦南人的罪惡已經到了極點,而神將使用以色列的手來執行審判,驅逐這些罪惡的民族。

迦南各城的審判,特別是耶利哥和艾城的陷落,展現了神的公義與審判。以色列人在征服迦南時,雖然看似是軍事勝利,但實際上是神借著以色列人的手來執行他對那些不悔改民族的審判。這些城市的滅亡提醒所有的民族,神的審判是公正的,他不會容忍罪惡。

進入迦南各城後,就是以色列民向迦南人宣教了。因為,即使在審判中,神也表現出他的慈愛與憐憫。以色列的歷史中,有少數幾個外邦人如喇合,她因信心接納了以色列的使者,最終獲得了拯救。這表明,即使在神的審判當中,神也總是給那些悔改並信靠他的人提供機會。就像當初亞伯拉罕為所多瑪城代求一樣,最後神應許,哪怕有一個義人都不滅這城。可惜一個都沒有!(創18:22-33)上帝的宣教是要祝福地上萬國,但是他選擇了非常特殊的途徑——以色列民來落實這普世的目標。[6]

 

結語:

從耶路撒冷、尼尼微到迦南的各個城市,舊約中的城市宣教展現了神救贖計畫的普世性。神的心意不僅限於一個特定的民族或地區,而是向所有城市、所有民族敞開。無論是以色列的聖城,還是外邦的罪惡之城,神的使命都涵蓋其中——那就是呼召每一個城市的居民悔改歸向他,得著他的救恩與祝福。

悔改為得救贖,因此上帝的宣教與救贖的關係密不可分,上帝是救贖的上帝,自然是宣教的上帝!因為,上帝呼召亞伯拉罕,形成了以色列民族,並且關照保守他們,也救贖他們,進而藉耶穌的生、死與復活,救贖了世界;上帝也呼召教會,要在言語和行動中披戴基督的救贖。[7]

通過研究舊約中的城市宣教,我們看到神的心意並非局限於特定的民族或地區,而是面向整個世界。上帝的使命是要祝福萬國;上帝的子民是這祝福的管道,他們的宣教使命傳遞的是美好佳音。[8]

 

注釋:

[1]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361。

[2] 莊祖鯤,《今日華人教會》總第273期,2009年8月號,P3。

[3] 維琪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0%B6%E8%B7%AF%E6%92%92%E5%86%B7  2025/4/2.

[4] 奥古斯丁著,王曉朝譯,《上帝之城》,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年12月,p27-42。

[5]蒂莫西·凱勒是美國救贖主教會的牧師。本文是他為2010年第三屆洛桑會議撰寫的論文,P2。

[6]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463。

[7]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iv。

[8]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546.

 

 

城市關懷宣教:神學理論基礎與實踐策略

陳熾牧師

 

引言

  隨著全球化的深入發展和城市化的加速推進,世界各大城市成為了人口、文化、經濟、政治和思想的交匯點。而這些城市也成為了宣教事工的重要前沿陣地。城市關懷宣教作為一種整合信仰實踐與社會關懷的宣教模式,近年來在全球範圍內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本文旨在探討城市關懷宣教的神學理論基礎,並分析在當代大都市環境下實施關懷宣教所面臨的各種挑戰與機遇,特別是如何將移民群體面臨的困境轉化為宣教的平台和福音傳播的切入點。

城市關懷宣教的定義與內涵

  城市關懷宣教是一種以福音使命為核心,以城市為場域,以關懷服務為方式的整全宣教模式。它不僅關注人的屬靈需要,也關注人在城市環境中所面臨的物質、社會、心理和文化等多方面的需求。城市關懷宣教強調將基督的愛與真理帶入城市的各個層面,包括家庭、社區、教育、商業、政府、媒體和藝術等領域,以實現個人、社群和城市結構的整體轉化。

  作為宣教策略,城市關懷宣教認識到城市既是社會問題的集中地,也是影響力的輻射源。正如使徒保羅的宣教策略所顯示的,他優先進入”大城市——人文薈萃——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因為這些地方是思想潮流的發源地,能產生更大的影響力。

城市關懷宣教的神學理論基礎

普世宣教神學

  城市關懷宣教的首要神學基礎來自於聖經中的普世宣教使命。啟示錄5:9記載:”你配拿書卷並揭開封印,因你曾被殺,用你的血從各部落、各語言族群、各民族、各國家,將人買贖回來歸給上帝。”這節經文清晰地表明,福音的目標是跨越一切文化和種族界限,覆蓋全人類。

  以賽亞書49:6進一步強調了這一使命的廣度:”我還要使你做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極。”這種普世性視野為城市關懷宣教提供了基本的方向——福音不僅是為特定民族或文化群體預備的,而是為萬民而設。

  使徒保羅在羅馬書15:15-16中,將自己定位為”外邦人作基督耶穌的僕役,作神福音的祭司”,這種身份認同和使命承擔為跨文化宣教工作提供了範例。

基督徒世界觀與社會變革

  城市關懷宣教的第二個重要神學基礎是基督徒世界觀。在多元文化和價值觀並存的城市環境中,基督徒需要建立一套”絕對的生命體系”,這樣的世界觀是以耶穌基督為中心,順服聖經教導和上帝的旨意,並願意服務他人而不只為自己而活。

  現任國會參議院領袖約翰·圖恩(John Tune)明確表示:”我有基督教的世界觀,它塑造了我看待問題的方式。我對此不表示歉意,也不認為有信仰的人應該遠離公開場合。” 這種立場為基督徒在城市社會中的參與提供了理論支持。

  基督徒世界觀使城市宣教士能夠審視社會文化的各個層面:家庭、宗教、教育、商業、政府、媒體和藝術/娛樂等。通過這種審視,基督徒能夠識別出社會中與聖經價值觀相衝突的元素,並參與到”救援計劃”中,與”黑暗權勢”爭戰。

靈界爭戰的視角

  第三個神學基礎是靈界爭戰的視角。使徒行傳26:18記載,使徒保羅的使命是”要叫他們的眼睛得開,從黑暗中歸向光明,從撒但權下歸向神;又因信我,得蒙赦罪,和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這表明宣教不僅是一種社會工作,更是一場屬靈爭戰。

  約翰·羅伯(John D. Robb) 強調,靈界權勢滲透整個人類社會,奴役世界上的各種組織、社會結構,乃至整個制度。這些力量”無所不用其極地滲入財團、政府、宣傳媒體、教育制度,甚至宗教團體,引誘人去崇拜金錢、名利、成功、權力、官場乃至宗教偶像。”因此,城市關懷宣教必須具備屬靈辨別力,能看透表象,識別並對抗這些靈界勢力。

處境化宣教理論

  第四個重要神學基礎是處境化(Contextualization)的宣教理論。這一理論認識到福音需要以文化適切的方式呈現,才能被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理解和接受。正如文中所述:”所謂處境化就是讓基督教信仰和做法可以融入其他文化的風俗和世界觀之中…因為沒有一個普世基督教神學在任何時刻適用於每一個族群…新約給我們一個很好的處境化的例子,例如撒瑪利亞婦人和她的朋友,和哥尼流一家。”

  保羅的宣教策略展示了處境化的典範:他會先去會堂,尋找對信仰有熱忱的人;引發議論與好奇;傳講以耶穌、十字架和復活為核心的信息;同時留心觀察,找到文化切入點,進行情景布道。

當代城市環境中的宣教挑戰

文化多元性與身份認同

  現代城市是文化的大熔爐,各種族群、信仰和價值觀在此交匯。這種多元文化環境給城市宣教帶來了特殊的挑戰。美國文化從”大熔爐”(Melting Pot)到”沙拉碗”(Salad Bowl)的變遷反映了這種挑戰的複雜性。

  在多元文化背景下,宣教工作需要特別注意避免文化沙文主義(Cultural Chauvinism),即認為自己的文化優於其他文化的傾向。同時,宣教士需要理解主流文化(Dominant Culture)與次文化(Subculture)之間的關係與張力。

  哈雷·塔爾曼(Harley Talman)強調了身份文化認同和身份持守的重要性,這意味著宣教士既需要尊重和理解目標群體的文化身份,也需要在維護基督信仰核心價值的同時,靈活適應不同的文化環境。

西方價值觀的轉變與基督教邊緣化

  另一個重大挑戰來自西方社會價值觀的深刻變化。西方社會經歷了從”以神為榮”到”人本主義”的轉變,政府通過立法手段迎合大眾,降低道德標準(Legislate Morals) ,同時流行文化”以短暫代替了永恆,創造了一個誘人的享樂世界”。

  美國社會在近十年內經歷了一系列所謂的”社會正義與賦權運動”,包括佔領華爾街、黑人命貴、女性遊行、#MeToo、投票權、民主社會主義、環保行動/綠色新政等。這些運動反映了社會價值觀的重大轉變,也給基督教信仰在公共領域的表達帶來了挑戰。

  更嚴峻的是,西方社會出現了從”去基督教化”(Dechristianization)到”解構”(Deconstruct)的意識形態轉變。後現代主義的興起帶來了價值的””去中心化”和”意義深度的解構”,導致價值多元主義、相對主義和虛無主義盛行。

  這些變化導致基督教在西方社會從”主流文化”變為”次文化”,甚至可能演變為”反文化”(Counterculture)。這一趨勢使得城市關懷宣教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需要重新思考宣教策略和方法。

移民群體面臨的多重挑戰

  在城市環境中,移民群體面臨著特別複雜的挑戰,這些挑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文化適應的衝擊:移民需要適應新的文化環境,包括語言、習俗、社會規範和價值觀等。這種適應過程往往伴隨著身份認同的危機和文化衝突。
  2. 生存環境的壓力:移民在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需求方面往往面臨極大挑戰。他們可能居住在擁擠的環境中,缺乏足夠的隱私空間;飲食習慣可能難以滿足;交通和出行可能不便;工作條件可能惡劣等。
  3. 社會融入的障礙:語言障礙、文化差異、社會網絡缺失等因素使移民難以完全融入當地社會。他們可能面臨歧視、孤立和邊緣化,導致心理健康問題。
  4. 家庭關係的變化:移民過程往往導致家庭結構和角色的改變。例如,子女往往比父母更快適應新環境,造成代際張力;家庭成員可能分散在不同國家,導致親情疏離等。
  5. 信仰實踐的困難:移民可能難以找到合適的宗教團體,或者面臨宗教實踐與工作生活的衝突。在宗教多元的環境中,他們的信仰認同可能受到挑戰。

  這些挑戰雖然給移民群體帶來了困難,但同時也為城市關懷宣教提供了契機和切入點。通過關注和回應移民的實際需求,宣教工作可以以切實可行的方式展示基督的愛,建立信任關係,並創造分享福音的自然平台。

城市關懷宣教的策略與實踐

魏格納的務實傳福音策略

  彼得·魏格納(Peter Wagner)提出了一套務實的福音傳播策略,強調”更高的宣教原則:有效率地使用宣教人員,以使完成特定可評量的目標”。他指出,”沒有目標就沒有策略”,並分析了影響宣教效果的幾個因素:肉體的動機、懶惰、對神話語認識不足、自我中心、不好的程序和缺乏彈性。

  魏格納的策略為城市關懷宣教提供了實用的框架,強調目標導向、資源優化和策略靈活性。

保羅的宣教榜樣

  使徒保羅的宣教策略為今天的城市宣教提供了寶貴的借鑒:

  1. “心裡著急就會有所行動”——對靈魂的急切關懷驅動宣教行動
  2. “入大城市——人文薈萃——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影響思潮”——了解城市的策略重要性
  3. “先去會堂——對信仰有熱忱——存理性感性的人”——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4. “引發議論與好奇——甚至給我們下標籤的人談道”——創造對話空間
  5. “核心信息——耶穌、十字架和復活的道理”——堅持福音核心
  6. “留心觀察——找到切入點——情景布道”——善用處境化方法

處境化佈道與跨文化溝通

  處境化佈道是城市關懷宣教的關鍵策略。它要求宣教工作者深入理解不同文化群體的世界觀、價值觀和需求,並以對方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傳遞福音信息。這不是對福音本質的妥協,而是對傳播方式的調整。

  在多元文化的城市環境中,宣教工作者需要離開自己的”舒適圈”,接納新的觀點,經歷思維的突破。這種突破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是”靠順服聖靈的啟示”。

移民關懷作為宣教平台

  針對移民群體的特殊需求,城市關懷宣教可以發展出一系列具體的服務策略,將這些服務轉化為宣教平台:

  1. 語言和文化適應服務:提供語言培訓課程、文化適應指導和翻譯服務等,幫助移民克服語言和文化障礙。通過這些服務,不僅解決實際問題,也創造了深入交流的機會。
  2. 實用生活支持:提供住房信息、就業指導、醫療諮詢、法律援助等服務,解決移民在衣食住行等方面的基本需求。這種全方位的關懷展示了基督的愛,建立了信任基礎。
  3. 社區歸屬感建設:組織文化交流活動、社區聚會、節日慶祝等,幫助移民建立社會網絡,減輕孤獨感和疏離感。這些活動自然地創造了分享福音的機會。
  4. 家庭關係輔導:提供婚姻輔導、親子教育指導、代際溝通輔導等服務,幫助移民家庭面對遷移過程中的關係挑戰。這些服務將基督教價值觀自然融入家庭生活。
  5. 精神和心理支持:提供心理諮詢、壓力管理、創傷治療等服務,關注移民的精神健康。這種關懷揭示了福音對心靈完全醫治的能力。
  6. 信仰團體建設:根據不同文化背景和語言需求,建立多元化的信仰團體,創造移民可以自然參與的屬靈家庭。這些團體既保留文化特色,又超越文化界限。

  通過這些具體的關懷服務,城市宣教工作者能夠與移民群體建立真實的關係,在解決實際問題的同時,自然地分享福音信息。這種整全的關懷策略反映了耶穌基督道成肉身、進入人群的宣教模式,將言傳與身教結合,使福音在具體的生活情境中展現其變革生命的能力。

基督徒社會關懷者的角色與責任

  作為城市關懷宣教的實踐者,基督徒社會關懷者承擔著特殊的角色和責任。香港社工教授曾潔雯博士(Dr. Sandra Tsang) 指出:”我們是君尊的祭司、聖潔的國度,屬神的子民,身份甚為尊貴;與此同時又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這種雙重身份使基督徒社會關懷者面臨更高的要求和挑戰。

  基督徒社會關懷者的使命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1. “做一個忠實的耶穌跟隨者”——保持個人與基督的緊密關係
  2. “做一個具活躍生命力,有影響力的社會關懷者”——積極參與社會服務
  3. “做一個’力挽狂瀾’,不向世俗潮流屈膝的福音使者”——在價值觀衝突中堅守信仰立場

  基督徒社會關懷者需要”有屬靈的透視能力,超越生理、心理的層面,進入人心靈的深處,去營救一個個被各種罪惡捆綁(苦毒、仇恨、傷害),心中失去平安喜樂的靈魂。”這種整全關懷的視角使基督徒社會工作區別於世俗社會工作,不僅關注表面問題,更關注心靈深處的需要。

當代實踐神學的挑戰與反思

  當代城市關懷宣教面臨著實踐神學層面的深刻挑戰。隨著政治、文化、哲學、經濟、學術、教育、娛樂、大眾傳媒、藝術等領域,基督信仰的影響力與參與度相當薄弱”的情況下,城市關懷宣教需要重新思考其策略和方法。

  一個重要的反思方向是”回歸早期教會的信仰模式”。正如呂居所言:”在現今的情形下,回歸使徒時代的家庭教會模式,不但可以有效應對世俗強權的迅猛攻勢,而且有利於教會更新復原,以原生態的健康活力,獲得比過去40年更大的發展成果,讓《使徒行傳》的主題,在今天的中國教會得以延續。”

  這種回歸不是簡單的形式模仿,而是重新發現早期教會所展現的生命活力、社群關懷和福音熱忱。在早期教會中,基督徒不僅通過言語傳福音,更通過生活方式和相互關愛吸引了周圍的人。到”3世紀末4世紀初,基督徒約佔羅馬帝國總人口的10%左右,成為一支強大的同質(homogeneous)社會力量。”這一歷史經驗為今天的城市關懷宣教提供了重要啟示。

結論

  城市關懷宣教是一種整合信仰實踐與社會關懷的宣教模式,它紮根於聖經的普世宣教神學,基督徒世界觀,靈界爭戰的視角和處境化宣教理論等多重神學基礎。在當代城市環境中,面對文化多元性、西方價值觀的轉變、基督教的邊緣化以及移民群體的多重挑戰,城市關懷宣教需要發展出切實有效的策略與實踐方法。

  通過關注和回應移民等城市特殊群體的實際需求,城市關懷宣教能夠創造自然的福音分享平台。基督徒社會關懷者在這一過程中承擔著特殊的角色和責任,需要在堅守信仰立場的同時,提供整全的關懷服務。

  面對當代實踐神學的挑戰,回歸早期教會的信仰模式,重新發現基督信仰的生命活力和社群關懷,或許是城市關懷宣教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正如早期教會通過生活見證影響羅馬帝國一樣,今天的基督徒也能通過城市關懷宣教,在多元複雜的城市環境中彰顯福音的轉化力量。

 

 

現代城市人的需求——走線移民範例

以紐約角聲佈道團實踐城市關懷宣教理念為範例 Paradigm2022–2024

陳熾牧師

 

一、引言:城市宣教與走線潮的交會

  在全球疫情逐步消退、經濟動盪與政治壓力並行之際,自2022年起,一股史無前例的華人走線移民潮湧入美國,尤其以紐約為集中落腳地。這些非法入境的走線者多數途經中南美洲艱險路線,穿越雨林與峽谷,只為在「夢想之地」尋求一線生機。

  然而,這些城市新移民一踏上紐約這片土地,便立即面臨語言障礙、身份不明、法律困境、身心創傷與社會孤立等難題。就在此時,紐約角聲佈道團(CCHC)展開一場結合神學、社工與宣教的「城市關懷宣教」實踐行動,設立「走線移民援助處」,並與多間教會、政府部門策略聯盟,推展一套全人關懷的服務模式,彰顯基督之愛。

 

二、神學基礎:城市宣教的屬靈視野

  根據陳熾牧師在〈城市關懷宣教:神學理論基礎與實踐策略〉中所述,城市宣教必須根植於聖經的普世宣教使命(啟5:9),透過處境化的福音信息與跨文化理解,將基督的愛活化於城市中最被忽略的角落,尤其是邊緣人群如無證移民、貧困家庭、單親母親與患病者等。

  在這場以紐約為舞台的宣教行動中,角聲結合保羅「先進大城市、再建立福音核心點」的策略(參徒19:10),認清紐約作為文化思潮與政策風向的重要地位,在福音與社會服務中找到了交匯點。

 

三、移民潮背景:從中國出發、經拉美走線

  根據《BBC專訪紀錄》(2024.10.29)​,大量來自中國內陸的中產失業者,為逃避經濟壓力與社會枷鎖,選擇經由「走線」偷渡至美國。他們多從山東、福建、河北出發,經泰國、厄瓜多、哥倫比亞、巴拿馬等國跋涉,歷時數月,終至美墨邊境。

  這些移民多數為30–50歲的壯年男性與家庭單位,部分患病、失業、語言不通。抵達美國後,許多人被拘留於移民監所,無法即時獲得醫療與法律資源。部份人更在入境數月後即確診重症,如劉立洋一案​,顯示這群體的脆弱性與急迫性。

 

四、紐約角聲CCHC的回應:設立「走線移民援助處」

  面對2022–2024年間大量走線華人湧入法拉盛,角聲佈道團迅速設立「走線移民援助處」,成為全美首個以教會為平台,專門服務非法華人移民的基督教機構之一​。其服務模式包含以下幾大方向:

  1. 身分與法律協助:
  • 協助申請 IDNYC(市民身分證)、ITIN(納稅識別碼)
  • 合作律師提供免費政庇諮詢與法律講座
  • 協助建立當地居住紀錄以備未來庇護案件申請

  這些措施不僅協助新移民獲得基本的身份認證,也成為未來生活合法化的關鍵步驟。

  1. 醫療與心理支援:
  • 紹介紐約市立醫療機構(NYC H+H)
  • 提供臨時白卡(Medicaid)諮詢
  • 與角聲癌症協會合作,接觸病患如癌症、糖尿病者

  如案例劉立洋(37歲)罹患肺癌,身無分文時獲角聲協助醫療轉介與募款,挽回生命與希望​。

  同時,角聲也發現大量走線客心理健康惡化,逐步開設「心理健康講座」、語言小組與小型團契,強化心靈關顧功能。

  1. 語言文化與教育支援:
  • 英語班(ESL)、文化導覽、生活技巧班
  • 幫助家長了解美國教育制度,協助孩童入學與文件準備
  • 提供社區文化適應課程,協助「文化過渡期」的情緒管理

  這類服務不僅有助於走線移民實現長期穩定,更潛移默化地建構福音文化的滲透場域。

  1. 金融與居住協助:
  • 協助開設銀行帳戶、解釋報稅責任
  • 協助尋找低收入租房、認識租戶權益
  • 發放食物包、冬衣、臨時物資

  正如一位山西弟兄在2023年12月活動中所述:「感謝神在我漂泊無助時透過教會伸手相助」​。

 

五、策略聯盟:教會與政府的橋梁

  角聲佈道團並非單打獨鬥,而是積極與地方教會、機構、政府單位合作。2023年12月9日的「走線人感恩活動」即聯合5間華人教會及紐約市移民局、市人權局舉辦​。此舉有三大成效:

  • 提升教會參與度:聯合教會提供場地、志工與信仰支持,擴展福音廣度。
  • 建立信任關係:透過實際服務打破移民對教會的陌生感。
  • 創造歸信契機:當天有十餘人決志信主,證明「宣教–社關–歸信」三位一體策略的可行性。

 

六、從移民關懷到福音門訓:全人轉化的實踐

  角聲不僅止於提供短期幫助,而是以走線援助處為平台,設計一條以「關懷–陪伴–門訓–委身」為主軸的福音旅程:

  • 起初是法律與醫療的實際支援,打破冷漠社會結構;
  • 進一步導入小組團契、英文班與家庭關係輔導;
  • 再進入信仰探索與查經班,最後導向歸信與委身服事。

  這是一個城市宣教具體化的見證——將福音從神學理論落實到街頭角落,回應現代城市人的真正需求。

 

七、挑戰與展望

  然而,這樣的事工並非沒有挑戰:

  • 人力與資源極為有限,對應日益增加的移民需求明顯吃緊;
  • 在法律邊緣的服事須保持極高敏感度與透明度;
  • 教會如何從傳統堂會走向「行動教會」模式,仍需深層轉化。

  但正如早期教會在迫害中建立福音共同體,今日角聲的城市宣教行動也正預備未來一種更具「家庭教會」、「靈性群體」的模式,突破建築與堂會的限制,將福音「走進人群、紮根社區」。

 

八、在走線者中看見基督

  劉立洋的故事、趙弟兄的見證、120位走線者的聚集——這些真實案例都提醒我們:「耶穌在哪裡?在監獄、在無家者、在患病者中」。城市不只是高樓與資本的集合體,更是福音宣教最關鍵的戰場。

  角聲佈道團的走線移民服務模式,正是「道成肉身」的現代版寫照——在社會邊緣處遇見基督,在絕望之地開出盼望之花。

  願這份宣教實踐,激勵更多城市教會走出牆外,進入人群,完成主所託付的普世大使命!

 

九、社會觀感與媒體形象:華人走線者的相對「隱形化」

  儘管走線華人數量激增,但在主流媒體報導中,華人走線者的存在感相對較低,這一現象可歸因於幾個因素:

  首先,華人移民文化中向來強調「隱忍」、「自助」、「低調」,許多新移民即便遭遇剝削或歧視,也傾向不報警、不聲張,而尋求族裔社區內部的解決方式,例如借助華文律師、會計、教會等網絡。

  其次,主流媒體對移民危機的聚焦常鎖定拉丁裔、中東或非洲裔難民,原因包括語言可接觸性、抗爭行動的可見性與政治張力的放大。相較之下,華人走線者往往在社會表面維持「和平」、「守法」形象,較少出現在抗議現場,亦少有政治口號或團體化行動。

  然而,這種「隱形的苦難」反而造成了資源配置上的不平衡。例如在紐約的庇護所分配中,許多華人因語言不通、不熟悉制度而無法申請政府資助,只能依靠宗教或鄉親互助組織,增加其被邊緣化的風險。

  角聲佈道團正是在這個縫隙中發揮關鍵角色——不僅扮演華人社區與主流制度之間的橋梁,也主動將「看不見的聲音」帶進公共論述空間,讓政策制定者聽見弱者的呼喊。

 

十、走線女性與家庭議題:被忽略的複合型壓力

  在走線者群體中,女性移民與家庭移民單位的處境更加複雜。許多單親母親帶著孩童穿越危險路線,抵美後面對的不只是身份問題,更是生活、教育與照顧的三重壓力。

  以角聲接觸的個案為例,部分女性因在旅途中遭遇性暴力、虐待或人口販運而產生創傷症候群,卻缺乏心理資源與法律保護意識。此外,未成年子女在入學時遭遇語言困難與文化排斥,導致家庭內部親子張力升高,甚至衍生代際衝突。

  在這些情況下,單純的法律援助或醫療轉介遠遠不足,教會與社區必須展開家庭系統式輔導,從信仰、心理、教育三方面提供穩定支持。角聲為此推動「家庭會談」、「親職教育」與「婦女小組」,希望建立信任與療癒空間,使家庭在異地重新尋得盼望。

  此舉不僅展現基督教對「全人全家」的重視,更體現教會在後現代家庭危機中扮演的轉化角色。

 

十一、從危機到契機:走線潮對城市教會的再塑機會

  表面看來,走線潮為城市帶來龐大社會壓力與政策難題,但從宣教角度而言,這其實是神為城市教會預備的「門戶開啟」。

  一方面,走線移民屬於未被觸及的族群(Unreached People Group),多數原無福音背景,對信仰缺乏認識,但在異國他鄉遭遇人生谷底時,反而願意敞開尋求靈性答案,正是福音進入心靈的「神設時刻」。

  另一方面,城市教會在此過程中也被激勵重新思考自身角色:不再只是禮拜堂內的敬拜者,而是街頭巷尾的服事者。教會若能轉化為「流動式救援站」、「跨文化轉化點」與「屬靈避難所」,將成為宣教歷史中極具代表性的轉型見證。

  從初代教會的「接待客旅」到現代教會的「援助移民」,聖經所呼召的不是高牆內的宗教儀式,而是「到地極為祂作見證」的行動福音。走線潮既是危機,也是復興的導火線,只要教會回應得當,就能見證「神叫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8:28)。

 

十二、以耶穌的腳蹤,走進走線者的生命

  劉立洋的肺癌、趙弟兄的驚險小船、單親母親的絕望、角聲牧者的陪伴——這些畫面共同組成當代「路加福音」的寫照:醫治病人、餵飽飢餓者、安慰傷心人、傳揚天國。

  城市不僅是政策之地,更是靈魂之地。走線潮不是偶然,而是屬靈戰場的延伸。在這場鬥爭中,唯有基督的身體——教會,能走進人群深處,用愛、用真理、用行動,證明天國已臨。

 

十三、走線移民與城市公共政策的交會點

  走線潮不僅是一場移民現象,更直接挑戰當前城市公共政策的底線與邊界。以紐約為例,作為庇護城市(Sanctuary City)多年,其政策設計原以保護少數族群與難民為導向,然而自2022年起湧入的大批走線移民,已使得原本緊張的城市資源系統進入崩潰邊緣。

  首先在住房政策上,庇護權保障所有新抵移民基本住宿權利(Right to Shelter),但大量無身分移民湧入後,緊急安置系統瀕臨超載,甚至影響本地低收入居民原有的庇護需求與福利申請。

  其次在醫療與教育資源上,未成年無證孩童有權利進入公立教育體系,但語言適應、人手不足、心理輔導等挑戰接踵而至,教育局與學區教師面臨極大壓力。同時,新移民在就醫時常因無保險、語言不通、文件不全而延誤病情,亦加重公共醫療體系的應變負荷。

  因此,城市教會與信仰機構介入的角色,已非單純「補位」,而是在制度斷層中承接「人的尊嚴」與「靈魂的需求」,為公共政策提供另一層道德與實踐基礎。

 

十四、屬靈牧養與跨文化門訓的新挑戰

  針對走線移民的宣教工作,傳統牧養模式已難以滿足其多元且深層的屬靈與文化需求。這群新移民大多沒有教會背景,也未受過正統福音訓練,進入教會後常帶著對宗教的陌生與戒心。因此,牧者與同工須建立新的跨文化門訓架構。

  角聲佈道團在這方面的創新包括:

  • 以「生命故事」而非神學概念為切入點,先談人,再談信仰;
  • 結合英文教學與查經班,讓語言成為建造而非阻隔的工具;
  • 與社工、心理輔導師合作,整合心靈與信仰成長的支持系統;
  • 對歸信者設立「文化適應型門訓課程」,幫助其在美國生活與福音真理間取得平衡。

  這種以文化、心理、靈性並重的牧養路線,正是回應當代城市教會對「陌生者」的新福音責任。

 

十五、全球視野下的城市宣教再思

  值得一提的是,走線潮並非華人社群獨有現象,整個全球南方國家(Global South)因氣候災難、戰爭、政治專制與經濟崩潰等原因,正大量釋出移民與難民人口。城市,尤其是國際都市,將持續成為這些人口流動的終點與交會地。

  因此,角聲佈道團的城市宣教實踐可視為一個全球性模式的試點。教會若能以此為基礎,發展出一套可複製、可本地化的「Migrant Mission Model」,將能對未來十年全球教會的城市策略產生啟發性影響。

  宣教不再是從「已開發國」到「未得之地」,而是從每一個城市的街頭出發,服事新住民、異文化者、無家者與尋道者。這是21世紀宣教的新挑戰,也是主內信徒的新榮耀。

 

 

美國新總統對全球的影響

葉漢中

 

  美國新總統川普於2025年1月20日就職後,兩個多月來無論是在貿易上,如針對毒品芬太尼和移民越境等問題,說要對加拿大與墨西哥全面加徵25%關稅,且已對中國兩次各加了10%,此外對鋼鐵、鋁材、汽車及零部件、藥品和半導體徵25%,4月起更對全世界開徵「對等關稅」等;或「企圖」擴大領土,發出如「加拿大可成為美國第51州」、「買下格陵蘭」、「收回巴拿馬運河區」的言論;內政方面取消「多元、公平、包容(DEI)」政策、禁止跨性別男性參與女子運動、軍機遣返多國無證非法移民、拋出聯邦雇員優退計畫、裁撤聯邦機構、暫停一切對外經濟援助90天、重振造船業等;外交方面雖在上任前就已促成以色列與哈瑪斯的初步停火協議,卻又說準備在清空巴勒斯坦人後,要「接管加薩」將其開發成「蔚藍海岸」觀光區,引起幾乎全球各國的一致撻伐、他譴責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為獨裁者,甚至在白宮與其公開爭吵,並在聯合國首度與俄羅斯及中國站在同一邊、一面要與俄羅斯在沙烏地阿拉伯談如何停止俄烏戰爭,卻將烏克蘭與歐盟排除在外、宣布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及世界衛生組織……幾乎每天都有新聞,令人目不暇接。有些項目他已發出總統行政命令開始執行,有些則預定在未來數月內實施,另一些也許只是他虛張聲勢的談判手段。所有這些提議、看法或施政方向,都頗具爭議,有人讚、也有人恨,甚至很多命令的適法性仍在各級法院攻防之中。無論如何川普上任對全球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有關領土的爭議,至今應該還沒有人把他想「兼併加拿大」的說法當真,但與加拿大的關係卻已是一落千丈,目前在加的反美情緒日益高漲,連4月28日的大選,誰更反美、更能反制川普似乎反成為競選主軸。巴拿馬運河區的言論已導致李嘉誠的長江和記集團決定退出全球23國43個港口的業務,賣給以貝萊德(BlackRock)為首的財團。此舉牽動了中國政府的怒火,說將「依法審查」;網民更痛斥李嘉誠為賣國商人。其實李應該只是在商言商,不想多惹是非,但如此上線上綱的反對,似乎反坐實了川普所擔心的中國在背後的影響。格陵蘭離紐約市比其宗主國丹麥更近,對於美國,尤其是在把中俄兩國當假想敵的前提下,能提供先期警報並防阻經由北極而來的攻擊,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美國想買格陵蘭,早在1867年就有,1910至1955年間亦曾數度提出,川普並非首創。目前無論是格陵蘭或丹麥都說了「不會賣!」但川普在3月29日還強調「100%會拿下,且不排除動武。」其理由是「去看看周邊航道,就會發現到處都是中俄的軍艦。美國取得此島,不只是為美國,也是為維護世界和平。」後續如何仍待觀察。

  川普認為在關稅問題上,美國是受害者,因為對進入美國的商品,美國的關稅很低,其他國家則對進入的美國商品徵收高關稅,甚至還有非關稅壁壘,美國吃虧大了。這觀點是有數據支持的,根據聯合國、世界貿易組織及世界銀行2021年的資料,全球197個關稅體中,美國徵收的關稅在1.4%至3.4%之間,相比最高的在24%至32%間,真是太少了。所謂「對等關稅」就是對同類商品,你收100%,我也收100%,目的是最好大家一起降。當然對美國的民眾而言,在享受低關稅,甚至零關稅的物價多年之後,提高的關稅成本必會轉嫁至最後的消費者身上。據估計單是一輛進口車,在25%的關稅生效後,平均售價可能將上漲$7000至$10000,的確難以消受。不過,美國提高關稅的結果,一定會使國內物價高漲,並且引起通貨膨脹嗎?其實也不一定,因為許多國家如果不想讓最後的消費者嫌貴,連帶影響到出口,甚至經濟成長,就會故意降低本國貨幣對美元的匯率,使進口價降低,即使加上關稅,最後的價格就不會漲太多。不過如此一來,很可能會讓美元過於強勢,更有助美元流出到出國旅遊、國外設廠、買進口貨等川普不想看到的結果。

  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能「每兩天造出三艘船」,但去工業化的結果是,過去十年每年只能生產五艘!如今中國的造船業產能是美國的200多倍,為彌補差距及加強國防工業基礎,白宮成立了新的「造船辦公室」,且要設立海上安全信託基金以在未來九年內為造船業提供資金,及創建海洋機會區以促進投資。此外還要對外國船隻徵收港口維護稅,並對在墨西哥或加拿大卸載外國貨物的承運人徵收相關費用和另外 10% 的費用。3月24日美國貿易代表署提議對中國建造的船徵收每個港口最高$150萬的港口費,並對其船隊或訂單中擁有中國建造船舶的運營商的所有船隻(無論是否中國建造)徵收每個港口最高$100萬的港口費,並提議將美國出口貨物運輸限制在極少數懸掛美國國旗或是美國建造的船隻上。代表全球90%以上貨櫃船運力的營運商團體,世界航運理事會(WSC)表示,這勢必會改變全球海運的現有模式,因為美國建造的船隻實在太少,為了規避如此高的港口費,將迫使商船僅停靠如紐約、洛杉磯等大港,且減少停靠次數,對中小型港口會是毀滅性的災難。只用美製商船,也將大幅推升美農產品的出口成本。

  透過政府效率部的揭發,已讓世人清楚看到聯邦政府多年來腐敗與浪費的問題的確相當嚴重。川普要「讓美國再度偉大」,他的團隊也確實正在朝此方向努力,但「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美國的頹廢不是一天造成的,想在短期內力挽狂瀾,難免有備多力分,顧此失彼的問題。願上帝賜下聰明智慧,使川普政府內人人都能虛懷若谷、謙沖自牧,而非譁眾取寵、草率行事,則美國幸甚,世界幸甚。

 

 

都市生活:藝術宣教新禾場

郝青松

 

(一)藝術宣教的新語境

  20世紀以來一直延續至今的城市化趨勢,強烈影響了宣教的地理和文化語境。今日世界,大多數人口都集聚在城市中生活。一般而言,城市中並不缺乏基督教文化,特別在歐美國家,教堂比比皆是,但現代文明越發達,基督徒人數越銳減。這被稱為是一個後基督教的時代。因此,現今的城市宣教迥然不同於之前歷史中前往信仰荒蠻地區的宣教。這是宣教的新語境,也是藝術宣教的新語境。

  現代都市基本都是人文主義觀念建構的城市,城市越發達,生活越世俗。都市的世俗生活,隨處可見索多瑪和蛾摩拉的影子。特別是近幾十年,歐美國家的社會狀況呈現出自由氾濫的局面,非法移民、性別多元化、黑命貴等等現象越過應有的社會秩序,嚴重危害了西方文明的基督信仰根基。城市是多種文化的匯聚地,必然會有多種價值觀的碰撞。少數和弱勢群體,應該得到關懷和優待,但並不意味著價值觀的天然優越。在城市宣教的事工中,常常會遇到公義和恩典的衝突疑惑,譬如針對走線非法移民的關懷。這是城市宣教的新挑戰,也是藝術宣教的新挑戰。

  城市環境中多元價值觀的劇烈碰撞,決定了藝術宣教要比以往更多面對文化衝突和融合的問題。

(二)藝術宣教的新觀念

  藝術宣教是在功能上對初代教會以來基督教藝術史的理解。羅馬政權逼迫下的初代教會,很多基督徒在羅馬郊外的地下墓室聚會敬拜,因此留下了諸多早期基督教藝術的遺跡。很多繪畫簡單稚拙,卻在符號的背後有著極深的神學意義,給當時深受逼迫的基督徒以極大的盼望。在中世紀長達一千年的神聖氛圍中,輝煌的教堂建立起來,其中佈滿雕塑和繪畫,被稱為「石頭聖經」,以幫助眾多沒有識字能力的人看懂聖經的教導。而且,很多藝術作品並不只是聖經敘事的視覺轉化,而是神學教義的高度濃縮和概括表達,比如舊約對新約的預表。在一件作品中就可以把握整本聖經最重要的道理,並且傳達給觀眾。而這樣邏輯性很強的神學教義,不僅教導不識字的人,同時也教導知識階層人士。之後及至文藝復興以降,基督教藝術並沒有在人文主義的復興中退卻,而是在宗教改革的影響之下進入到日常生活之中,走出被膜拜的神壇,成為生活中的敬虔美學。

  藝術宣教在這時有一個重要的轉向,即在敬虔生活中發現和保守來自上帝的美和藝術。美和藝術的源頭在上帝最初的創造,「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一切所造的都可以見證和榮耀神,而不只是所謂的藝術。之所以在世界中分離出藝術,是因為世界已經被罪污染,而藝術要成為上帝的鏡像。所以,我們不要看小了藝術,只把藝術理解為藝術家的藝術、博物館的藝術。宗教改革因此帶領教義的歸正,也要帶領藝術的歸正。新教反對天主教的偶像藝術,因而被誤讀為反對藝術,其實新教對藝術的理解更為生活,也更為敬虔。雖然後來祛魅上帝的現代世界只要生活不要敬虔,但新教對藝術的生活化理解卻給我們新的藝術宣教觀念:在生活化的世界中尋求敬虔之美,重建與神美好的關係。在「人人都是藝術家」的當代藝術時代,藝術不再只是特別的恩賜,而是基於上帝創造的普遍審美意識。日常生活就是一張張圖像,人人都是圖像的創作者和編輯者,也是觀看者和傳播者,因此,基督徒人人都可以成為藝術宣教士。

(三)藝術宣教的新生活

  藝術宣教要講上帝的故事,可以使用城市中得天獨厚的藝術資源。城市中會有很多博物館和美術館,譬如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中就可以看到全球文化的大集合。在圖像時代,重要的是怎麼看。博物館的策展人有基於多元文化的策展和陳列觀念,但基督徒可以有另外基於基督信仰的視角。從藝術宣教的角度,博物館是一個難得的宣教新禾場。大多數人在藝術作品面前似懂非懂,但又非常希望能夠完全看懂。西方藝術史的大多數作品都與聖經有關,因此基督徒很容易就能看懂作品中表達的故事,也能夠在博物館的陳列中找到潛伏的聖經故事。

  但在宣教事工中又不能過早去講上帝的故事,需要先在友誼中建立關係,分享自己的見證,以生命影響生命,進而很自然地講述上帝的故事。

  以生命影響生命,不單單是關於自己信主這一次的見證分享,更是長時間的服侍與關懷。基督徒的生命會在日常生活中體現出來,如「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加拉太書 5:22-23 和合本)這不就是基督徒生命應有的敬虔之美嗎?而音樂、繪畫、服裝、社交、服裝、禮物等等這些生活內容都可以透露出基督徒對美的理解,都可以呈現基督徒的生命故事。

  所以藝術宣教就是生命和生活宣教的審美外化,基督徒生命更新之後的敬虔生活之美即是藝術宣教的預備,從而,人人都可以成為藝術宣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