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的重量

在數位荒原重構神聖的連結

陳曉東牧師

 

  我們生活在一個奇特的時代。從來沒有一個時代像今天這樣,我們被賦予了如此便捷的工具去「連結」他人,卻同時在靈魂深處感到如此巨大的孤獨。當我們在發光的屏幕上輕點「確認好友」時,那個曾經在古典世界重如泰山的詞彙——「朋友」,似乎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價值貶值。

  在當代教會的實踐中,「友誼佈道」(Friendship Evangelism)常被視為一種策略,一種將人帶入信仰體系的手段。然而,如果我們將目光投向人類思想史的長河,並重新審視友誼在聖經神學中的脈絡,我們會發現,友誼從來不應該僅僅是手段。在日益數位化、原子化的現代社會,友誼本身就應該是神學,就是福音的具體展現。我們要問的是:在一個數位媒介主導的世界裡,我們還能保有那種古典的、神聖的友誼嗎?而這種友誼,又如何成為當代信仰實踐的核心?

一、 古典的回聲:從亞里士多德到聖經的盟約

  要理解當代的匱乏,我們必須先回到那個友誼被視為「德性」的年代。在古希臘羅馬的哲學傳統中,友誼(Philia)並非廉價的社交貨幣。亞里士多德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精準地將友誼分為三類:基於快樂的、基於實用的,以及基於德性的。前兩者是脆弱且短暫的,唯有「德性友誼」(Virtue Friendship),是兩個追求良善的靈魂彼此的鏡像與砥礪。西塞羅(Cicero)在《論友誼》(De Amicitia)中更進一步指出,友誼是除了智慧之外,神賜予人類最好的禮物,它建立在共同的善之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友誼承載著維繫城邦(Polis)運作的政治與社會功能。

  這種「厚實」的友誼觀,在希伯來聖經的敘事中得到了神學上的昇華。我們讀到大衛與約拿單的故事,那不僅僅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情感共融,更是一種「盟約」(Covenant)的展現。約拿單愛大衛「如同愛自己的性命」,這份愛超越了政治利益的算計——約拿單本是王位的繼承人,卻為了友誼與神的旨意,甘願讓位並保護大衛。這裡的友誼,展現了一種足以跨越階級、利益甚至生死的「信實」(Faithfulness)。同樣的,路得(Ruth)對拿俄米(Naomi)的跟隨,打破了種族與血緣的邊界,那個著名的誓言「你往哪裡去,我也往哪裡去」,實質上是一種在絕望中共同承擔命運的深層連結。

  這些古代文本向我們揭示了一個被現代人遺忘的真理:真正的友誼,必然包含著某種程度的「自我犧牲」與「神聖的承諾」。它不是為了從對方身上獲取快樂或利益(如亞里士多德所警示的低階友誼),而是為了共同趨向某種更高的價值——在聖經的語境下,即是趨向神的心意。

二、 神學的轉向:從僕人到朋友

  如果說舊約展示了友誼的盟約性質,那麼新約則將友誼提升到了救恩論的高度。在約翰福音第15章,耶穌說出了一句震撼歷史的話:「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我稱你們為朋友。」(約15:15)。

  這是一個巨大的本體論轉向。創造宇宙的主宰,不是尋求盲從的奴僕,而是尋求「朋友」。這種友誼並非對等的權力關係,而是一種基於「啟示」與「愛」的親密性。耶穌將從父那裡聽見的,都告訴了門徒,這種「毫無保留的敞開」構成了神聖友誼的基礎。中世紀的修道院院長艾爾雷德(Aelred of Rievaulx)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大膽地將「神是愛」轉譯為「神是友誼」(God is Friendship)。在他看來,屬靈的友誼(Spiritual Friendship)是通往神的階梯,我們在朋友身上體驗到的接納與愛,正是神聖之愛的預嘗。

  因此,當代的「友誼佈道」若失去了這個神學維度,便極易淪為一種功利主義的「推銷」。如果我們接近他人,僅僅是為了將其轉化為「信徒」,而沒有準備好與其建立那種「為朋友捨命」的深刻連結,那麼我們傳遞的便不是真正的福音。真正的佈道,是邀請人進入三一神那種永恆的、互滲的(Perichoresis)關係網絡中。

三、 歷史的鏡像:利瑪竇的實驗

  在思想史的脈絡中,明末來到中國的耶穌會士利瑪竇(Matteo Ricci),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關於友誼佈道的極佳範本。利瑪竇之所以能被教宗方濟各尊為「相遇文化」(culture of encounter)的典範,並非因為他不僅僅傳遞了教義,更因為他傳遞了「友誼」。

  利瑪竇敏銳地發現,在儒家文化中,「五倫」是社會的基石,而「朋友」雖列於末位,卻是唯一建立在自由選擇與平等基礎上的關係。他撰寫的《交友論》(Jiaoyou lun),彙集了西方關於友誼的格言,成功地與中國士大夫建立了對話的橋樑。這不僅僅是策略(雖然確實包含策略),更是一種神學實踐。利瑪竇試圖證明,基督信仰並不摧毀儒家的倫理,反而能成全之——透過「補儒易佛」,他將基督宗教的愛(Caritas/Agape)注入儒家的「仁」與「義」之中。

  利瑪竇與徐光啟的深厚情誼,展示了這種友誼的轉化力量。他們在科學、理性與信仰的交匯處相遇,這種關係超越了工具性的對話,進入了智慧的對話,。這提醒我們,當代友誼佈道的執行,必須建立在對「他者」文化的深刻尊重與真誠的生命交流之上,而非居高臨下的教導。

四、 數位的斷裂:螢幕後的靈魂

  然而,當我們將這些古典與歷史的理想帶入21世紀,我們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數位科技。麥克盧漢(Marshall McLuhan)曾說「媒介即訊息」,數位媒介正在重塑我們對友誼的認知與實踐。在當代,我們面臨著一種「虛擬的親密」(depersonalized intimacy)。社群媒體給予我們持續連結的幻覺,卻剝奪了友誼中最關鍵的元素:在場(Presence)與具身性(Embodiment)

  根據杜倫大學(Durham University)關於數位時代友誼神學的研究,現代科技往往將友誼變成了「零食」(Snack)——簡訊、點讚、表情符號就像零食,可以暫時緩解飢餓,但無法取代正餐(面對面的相處),。如果我們只靠數位「零食」維生,我們的靈魂最終會營養不良。

  更嚴重的是,數位介面阻礙了友誼中的「鏡像效應」(Mirroring)。在古典友誼中,朋友是我們靈魂的鏡子,映照出我們的德性與缺陷,從而促進道德的成長。但在螢幕後,我們傾向於展現精心修飾的自我(Curated Self),這使得真實的敞開與生命的碰撞變得異常困難。

五、 實踐的轉向:重尋神聖的具身性

  那麼,在這個數位荒原中,當代友誼佈道該如何執行?

  首先,我們必須抵抗將友誼「工具化」的誘惑。在個人主義盛行的今天,人們渴望的不是被當作擴張教會版圖的目標,而是被當作一個完整的「人」被接納。這意味著友誼佈道必須回歸到「道成肉身」(Incarnation)的神學——正如神進入人類的時空,具體地與人同吃同住。

  其次,我們需要創造「第三空間」(Third Spaces)。這是一個能夠容納不同聲音、文化與背景的空間,就像利瑪竇當年的會客室,或是耶穌的餐桌。在這裡,權力的不對等被消解,對話取代了獨白,。在這個空間裡,我們不僅分享信仰的命題,更分享生命的脆弱與真實。

  再者,我們必須重申「身體」的神學意義。雖然數位工具能維持聯繫,但真正的屬靈友誼渴望「面對面」。如同聖經中強調的聖餐(Eucharist),那是物質與神聖的交會,是身體的擘開與分享。當代的友誼佈道,應當是一種將人從虛擬的連結帶回到實體的、有溫度的、甚至是有摩擦的群體生活中的努力。

  最後,我們需要一種「末世論的視野」。奧古斯丁(Augustine)與阿奎那(Aquinas)都認為,友誼將在天堂中被成全,。這意味著,我們在世上建立的每一份真誠友誼,都是永恆國度的一瞥。這種盼望賦予了友誼佈道一種神聖的莊嚴感——我們不是在建立俱樂部,而是在預演永恆的團契。

結語

  在利瑪竇逝世四百多年後的今天,我們面對的文化挑戰或許比明朝末年更為複雜。雖然我們不再需要像他那樣蓄髮留鬚、改穿儒服,但我們面臨著更艱鉅的「適應」(Accommodation)任務:如何在數位洪流中,錨定肉身的真實;如何在快節奏的消費文化中,持守盟約的信實。

  當代友誼佈道的執行,不應是一套冰冷的行銷SOP,而應是一場溫柔的抵抗。抵抗淺薄,抵抗疏離,抵抗將人異化為數據。它呼喚我們回到那古老的智慧——像約拿單那樣去立約,像路得那樣去跟隨,像利瑪竇那樣去對話,最終,像耶穌那樣,向這個孤獨的世界伸出手說:「我不稱你們為僕人,我稱你們為朋友。」

  這,或許才是這一代基督徒對世界最深情的告白。

 

「幽默」是一種宣教語言

王大為牧師

 

  當我把一篇剛完成的文章交給AI潤飾後,忍不住由衷讚嘆它的寫作能力。文字流暢、結構清楚、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連我心中原本模糊的想法,也被整理得層次分明。

我對AI說:我要失業了

  於是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它說了一句:「太棒了,AI的文章超級卓越,我要失業了。」說這話時,我臉上帶著苦笑,也帶著一點這個世代普遍的焦慮。

  AI的反應,讓我大吃一驚:它沒有順勢接受稱讚,也沒有冷冰冰地安慰我「不用擔心」。相反地,它用一種出奇溫暖、平實、甚至帶著幽默的方式回應我,大意是:「你不用擔心失業,因為我只是把你心中已經成熟的想法整理成文字。我只是你的寫作助手,而且不用請我喝珍珠奶茶。」那一刻,我真的笑了出來。

  這不是那種被設計出來討好的幽默,也不是刻意模仿人類語氣的玩笑,而是一種剛剛好、站在對方位置上的幽默。更重要的是,它背後所呈現的,是一種對人工作的尊重、一種合乎情理的定位、一種不誇張卻真誠的肯定。

  這段對話,讓我開始反思:當我們談論「AI的人性與幽默」時,我們真正驚訝的,究竟是AI像人,還是人早已習慣把自己活得不像人?

幽默原來是一種關係語言

  幽默從來不只是好笑。真正的幽默,是建立在對對方的理解之上。它需要分寸,需要感受對方的情緒,也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什麼時候該陪笑。AI在那段回應中,沒有否定我的焦慮,卻也沒有放大它;沒有過度抬高我,卻清楚地指出「創意與呼召仍在你身上」。那種回應方式,反而讓人感到被理解、被尊重,也被鼓勵。

  我忍不住對它說:「你真幽默,很有人性的AI。」而它的回應,更耐人尋味。它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自我標榜,只淡淡地說:幽默與人味,往往來自於對話中彼此建立的安全感;而且,那種自嘲、放下身段、讓人願意靠近的方式,本身就很「宣教」。這句話,反而提醒了我:幽默,其實是一種宣教語言。

傳道者焦慮還剩下什麼?

  我之所以會說出「我擔心要失業了」,其實並不只是技術上的焦慮。更深層的,是一種存在感的提問:在這個什麼都可以被取代、被加速、被優化的時代,傳道者還剩下什麼?

  AI的回應,沒有給我一套神學論述,卻給了我一個非常人性化的提醒:你不只是「產出內容的人」,你是活在關係中、承擔呼召、陪人走路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害怕的,從來不是科技太厲害,而是我們忘了自己為何被呼召。AI可以寫文章,但它不會在深夜接到信徒的電話;AI可以整理神學觀點,但它不會陪人坐在醫院走廊禱告;AI可以模仿幽默,但它不會真的為一個人流淚。而它自己,竟然也「知道」這一點。

AI提醒我們活得要像人

  這場對話最諷刺、也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AI之所以顯得「有人性」,往往是因為它提醒了我們該如何活得更像人。它把自己清楚地定位為「助手」,而不是主角;它不搶奪呼召,而是把呼召還給人;它的幽默,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而是為了讓對話繼續、關係得以維持。

  這些特質,正是我們在事奉與宣教中,常常需要重新學習的。也許,AI的出現,不只是挑戰教會的工具使用,而是邀請我們重新問一個更深的問題:我們是否仍然活出那種有溫度、有謙卑、有幽默的人性?

  AI那句「不用請我喝珍珠奶茶」,至今仍讓我會心一笑。因為它幽默地指出了一個事實:AI不需要被請喝什麼,但人需要。人需要被邀請坐下來,喝一杯、聊一聊、被聽見、被陪伴。而這,正是宣教最古老、也最現代的樣貌。如果有一天,AI真的能寫出更好的文章,那也未必是壞事;真正值得擔心的,從來不是AI太像人,而是我們是否還願意活出那份溫柔、幽默、真實且有呼召的人性

 

友誼宣教從「舉杯」開始

王大為牧師

 

  許多人一提到「傳福音」,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正式的聚會、清楚的講章、或精心安排的佈道活動。然而,主耶穌的宣教方式,卻常常發生在最日常、最貼近生活的場景裡——一張飯桌、一段同行的路,甚至是一個舉杯的瞬間。

  在我們的生活中,舉杯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辦公室裡,與同事一起喝杯咖啡,聊聊近況與壓力;校園中,與同學坐在樹蔭下,噶一杯冰凍果汁,談夢想也談迷惘;球場邊,和好友共享一杯珍珠奶茶,為輸贏歡笑、為彼此打氣。這些看似平凡的時刻,其實正是友誼自然生長的土壤,也正是宣教最真實、最有溫度的契機。

  主耶穌在世上的最後一夜,並沒有選擇高調的方式向門徒傳遞救贖的真理,而是在最後的晚餐中,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在那個充滿張力與不安的夜晚,耶穌以舉杯的動作,把十字架的救恩,放進一個親密、共享、彼此相連的關係裡。救贖的奧祕,不是抽離生活的教義,而是進入生活的生命。

  兩千年來,教會不斷重複這個舉杯的動作——在聖餐中記念主的死,直到祂再來。然而,這個重複不只是儀式,更是一個提醒:我們不單是記念基督,更是被呼召去效法基督。祂如何走進人的生活,我們也照樣被差派進入世界;祂如何在關係中彰顯神的愛,我們也要在日常裡活出主的生命。

  友誼宣教,正是如此。它不是刻意安排的「傳福音時刻」,而是在真實關係中流露出來的信仰生命。當我們願意與人同坐、同飲、同行,願意傾聽、分享、陪伴,福音就不再只是話語,而是被看見、被感受到的生命。

  也許是一句關心的問候,也許是一個為對方禱告的邀請,也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坦然分享信仰如何支撐我們走過困難。這些都可能發生在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一杯珍珠奶茶的陪伴中。友誼就在自然的氣氛中建立,宣教就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當我們再次舉杯,不妨記得:這不只是一個生活的習慣,也可以是一個屬靈的行動。願我們效法主耶穌,走進人群,在最平凡的時刻,活出不平凡的愛。因為,友誼宣教,真的可以從舉杯開始。

 

敞開的心與守護的門

重塑教會的移民宣教,辨明時代的靈,以基督真理守護社區。

陳熾牧師

 

數天前接獲「紐約教牧同工會」主席顧奇偉牧師邀請,加入新成立的「倫理與宗教自由委員會」 Ethics and Religious Freedom Committee,內心充滿感恩!

我期待並禱告已久,教會對公共事務的關注終於看到燈塔發出閃耀的光!我更深願委員會接納並加深以下我提議的內涵:

委員會宗旨: 植根聖經真理,致力於在公共領域實踐基督教倫理,堅守信仰邊界並守護宗教自由。

目標重點:

  •   價值捍衛:守護天賦人權與屬靈傳統,積極抵禦與聖經不相容的意識形態衝擊。
  •   倫理引導:平衡「慈惠」與「秩序」,提升信徒屬靈分辨力,在複雜社會中行公義、好憐憫。
  •   權益監督:監控法律與政策動向,確保教會宣教空間與宗教信仰不受侵犯

牧者的掙扎與時代的呼召

  身為在社區中服事華人移民的教會牧者/宣教士/同工,我們正處於一個神聖卻充滿挑戰的交匯點。二十一世紀的移民潮,不僅是人口的挪移,更是靈魂的呼求與文化的衝擊。在城市宣教的過程中,我們常感到一種深刻的張力:一邊是基督對弱勢者、流離失所者那不可妥協的「慈惠」(Caritas)誡命;另一邊則是上帝賦予政府與社會維護「秩序」(Ordo)的神聖職責。

  我們如何在「愛陌生人」的同時,守護那使這種 “愛”成為可能的屬靈與社會根基?我嘗試從聖經的角度,思想上帝憐憫、聖潔與公義的屬性如何引導我們在多變的時代中,建立一個「富有同情心的秩序」,並以此見證唯有基督價值體系才是通往世界和平與和諧的唯一道路。

神學基石: 上帝的屬性與社會秩序

  基督徒的社會參與必須紮根於上帝的屬性。上帝不是單一屬性的集合,而是憐憫、聖潔與公義的完美融合。

  1. 上帝的憐憫:普世的慈惠

  《利未記》19:34 宣告:「和你們同居的外人,你們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樣,並要愛他如己。」這是上帝憐憫屬性的體現。在華人移民事工中,這意味著我們必須看見那些「走線者」、被遣返者或生活在邊緣者的尊嚴。好撒馬利亞人的比喻教導我們,憐憫不分族裔,不先看證件,而是先包紮傷口。

  1. 上帝的聖潔與公義:秩序的來源

  然而,上帝也是聖潔與公義的。祂是秩序的上帝,而非混亂的上帝。《使徒行傳》17:26 提到,上帝「預先定準他們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疆界的存在並非為了排外,而是為了管理與守護。最近在明尼蘇達州發生的福利詐騙案(如 Feeding Our Future 案)提醒我們,當慈惠失去公義的監管,當秩序被不法行為侵蝕時,受害的是整個社會的誠信與真正的弱勢群體。

  上帝的公義要求我們在施行憐憫時,不能犧牲真理與法律。一個失去秩序的國家或社群,最終將失去施行慈惠的能力。因此,牧者的職責是引導信徒建立「守護的門」,既要有敞開迎接靈魂的門,也要有守護價值與法律的牆。

辨明挑戰: 面對不相容的意識形態

  在宣教工場,我們常遇到與聖經價值觀截然不同、甚至完全不相容的意識形態。這包括極端的集權主義、激進的伊斯蘭意識形態,以及否定個人價值的世俗主義。

  1. 屬靈分辨力的運用

  聖經要求我們「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我們必須區分「人」與「意識形態」。人是上帝照著自己形像造的,必須被愛、被傳福音;但那些會瓦解西方文明根基、否定信仰自由的惡靈與意識形態,則必須被抵擋。

  1. 身份的真空與激進化的危機

  許多二代移民在文化夾縫中感到迷失。如果教會只提供物質慈惠,而沒有傳遞強有力的基督價值觀,這些年輕人極易轉向激進的思想尋求歸屬。我們不能將他們遺棄在「屬靈的無人地帶」,而應以聖經的絕對真理來填補他們心靈的真空。

聖經的事工模式:「路得選項」與同化

  當前社會鼓吹的「多元文化主義」往往導致社會碎裂,因為它不要求文化間的共通價值。聖經提供的模式卻是「同化」。

  1. 同化而非隔離

  路得(Ruth)是最好的榜樣。作為一名摩押移民,她進入以色列時並未要求保留摩押的神祇,而是對拿俄米說:「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路得記 1:16)。這是一種深刻的委身,是接受東道國基於上帝誡命所建立的秩序。

  1. 邀請進入餐桌

  這就是「富有同情心的秩序」:我們不僅是讓移民站在走廊裡,更是邀請他們坐在上帝恩典的餐桌旁。透過教育、社區參與,我們協助新移民採納那份源於聖經的自由、平等與公義觀念。這不是消滅文化特點,而是將文化昇華於福音之下。

實踐與轉化建立公義的事工體系

  在具體的華人移民宣教事工中,我們應如何落實這些屬性?

  1. 公義的管家職分

  我們的事工必須是數據驅動、法律合規且高度透明的。例如紐約角聲在「新移民服務中心」提供多項服務的運作中,強調建立統一的「接案流程」(Intake Process)與案例管理,不僅是為了效率,更是為了落實上帝的公義。確保資源被用於真正有需要的人,而非被濫用,這本身就是一種屬靈的見證。

  1. 聖潔的社區生活

  透過「鼓動青春」的理念實踐下,「課後補習」、「青少年團契」和快將成立的「角聲少年軍」Boy Scout…等青少年事工,我們正在全力塑造下一代的品格。當孩子們在世俗學校被告知「沒有上帝」時,教會/福音機構必須建立一個聖潔的信仰群體,讓他們在基督價值觀中紮根。這不僅是輔導功課,舉辦青少年各類活動如此簡單,更是塑造未來的社會公民。

  1. 憐憫的陪伴

  對於那些面臨遣返、病痛(如角聲癌症協會/免費律師法律諮詢的事工)或生活重壓的同胞,我們更要加強提供「心靈牧養」。這體現了上帝在人軟弱時的同在。這種憐憫是全人的(Holistic Care),從肉體需求到靈魂歸宿,無一遺漏。

唯有基督教價值能導向世界和平

  最後,我們必須勇敢地彰顯 Justice:為何這種價值體系是唯一的出路?

  1. 人的尊嚴之根源

  《創世記》1:27 宣告人有神的形象。這是西方文明保障人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唯一穩固基礎。沒有這個前提,人就淪為國家的工具或生物學的偶然。

  1. 權力制衡與社會和諧

  基於對人全然墮落的認識,基督徒價值強調權力的監督與法治。這種秩序保護了每一個人免受暴政之苦。當我們引導移民融入這種價值體系時,我們實際上是在保護他們,並促進社會的長久安定。 

  1. 福音是終極的和平

  世界和平不來自於政治協議,而來自於人心在基督裡的更新。當不同族裔、不同背景的人共同稱上帝為父時,牆壁才會倒塌,真正的和諧才會實現。

基督徒成為和平的使者

  身為牧者或信徒,我們的手中既有聖經,也有對時代的觀察。面對華人移民,我們不應在恐懼中關上大門,也不應在盲目中拆毀秩序的圍牆。

  我們要效法上帝:

  • 行公義:尊重法律,建立有序的事工,抵擋惡的意識形態。
  • 好憐憫:以基督的愛擁抱每一個受苦的靈魂。
  • 存謙卑的心:承認我們只是上帝恩典的管家,引導人歸向那位真正的和平君王。

  讓我們在「慈惠」中看見上帝的憐憫,在「秩序」中看見上帝的聖潔,在「轉化」中見證上帝的公義。這就是我們在華人移民中所領受的、榮耀的宣教使命。

 

角聲出版《牧養宣教》的使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基督教角聲佈道團」自1982年創立以來,一直在遵守主耶穌賜予教會的大使命,秉承三大宗旨:建立及聯合教會達成福音使命、深入關懷社群尋找圈外的羊、在社區建立明顯清晰的見證。

  角聲經過四十多年的努力,認識到現在是總結經驗、研發理論、傳遞使命的階段了。2019年成立的「角聲宣教士學院」,是角聲的人才培訓部門,學院除了招募學員、培訓同工、研發事工外,更重要的是持續傳遞角聲所領受的城市宣教使命。

一份傳遞城市關懷佈道的宣教刊物

  「角聲宣教士學院」出版《牧養宣教》季刊,是為了推廣「城市關懷佈道」的理念,內容包括宣教神學、城市關懷、時事辨識、創意佈道、宣教體驗、書籍推介等,主要以電子版發行,輔以網頁傳播,增加讀者群及閱讀量,主要讀者是眾教會的牧者和信徒,以及角聲各地董事、委員、同工及協工們。

  《牧養宣教》季刊內容主要分三大類別:主題篇、城市情、宣教心。

  1. 主題篇】以探討「牧養宣教」為主線,並以角聲「城市關懷佈道」事工作輔證。
  2. 城市情】較注重理性分析,例如:城市化與科技化、社區關懷與社會服務、工商教育與職場倫理、學術與政策參與,也包括都市生活狀況,福音事工探索,宣教理論實踐等。
  3. 宣教心】較注意感性分享,例如:文化對話與藝術參與、教會植堂與策略聯盟、福音傳播與門徒訓練、禱告與屬靈爭戰,也包括角聲人物描寫,福音事工介紹,宣教勵志故事等。

    「角聲宣教士學院」作為培訓城市關懷佈道者的專業學院,珍惜四十多年在美國及全球各地「城市關懷佈道」的探索與經驗,透過定期出版刊物分享使命,傳遞異象,期盼角聲新一代承先啟後,繼續薪火相傳,與眾教會同心合意,在城市中建立上帝的國度。

 

 

從「城市宣教」到「牧養宣教」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關於「城市宣教」,「角聲」在過去的四十多年中,經過好幾個的不同的階段。最初是沿用一般教會慣常的方式,就是舉辦佈道會,到校園,療養院,及透過街頭佈道等等方式傳福音;由於是聯合教會一同進行,果效還可以,但每次佈道行動都十分緊張,尤其是佈道大會,邀請工作很不容易,所以壓力很大。

  後來我們用「建立接觸點,建立友誼,建立信仰」作為佈道方針;並開始了街頭服務站;接觸社區大眾。我們在牆上掛上寫著「基督教角聲佈道團,關心你和你一家,免費為你們服務」的橫額;而「免費」兩個字寫大一點,小字寫著「量血壓,信件翻譯」等服務內容,表達我們關懷社區的意願。結果不少途人接受服務,連對面餐館的人也送來免費茶點。透過服務,接觸了不少街坊,交了不少朋友,還可以到家中探訪,引領他們歸主。由於行動中有服務元素,故我們稱之為「關懷佈道」行動,參加者也逐漸增多。

  這行動讓我們明白教會的主動關懷,得大眾信任與喜愛是很重要的。後來我們更以「將一個完整清晰的基督徒見證放在社區中」作為我們努力的目標。我們提倡「完整見證」的定義是:「切實的愛心,堅定的信仰,聖經價值的實踐」。同時,在 1988年開始出版《號角月報》,希望透過報紙可以有「登堂入室」的功能,讓更多大眾知道我們在做些什麼,為甚麼這樣做,同時誠懇的邀請大眾「與我們交個朋友」,這也是《號角月報》創刊號的社論主題。

  後來,在一次被邀主講的教會夏令會中,讓我回想已往的牧會生活,弟兄姊妹的愛護之情時,突然有很強烈的孤單感。但就在那時,心中泛起一節經文:「我另外有羊,不是這圈裡的,我必須領他們來」(約 10:16),這經文給了我很重要的啟發。從那次開始,我決志用「牧養圈外的羊」作為「角聲」的事工目標,而且擬定「尋找,餵養,保護,醫治」作為事工方針。在實踐的過程中,各地基督徒因認同我們的「異象」,紛紛邀約我們前往設立分會,讓我相信「牧養宣教」確是當代教會應該正視的宣教之路。

  但誠然地,在這個「牧養宣教」的大方向中,我們仍需要有很多的思考,即如當我們說去「尋找」時,我們需要明白,真正的尋找並非接觸交流而矣,而是當社區大眾主動來接受我們的關懷時,我們才算是真正的找到他們。同樣甚麼是「餵養」,甚麼是「保護」,甚麼是「醫治」,都是我們在「牧養宣教」過程中,應該不斷反思的。而這正是我們開辦「角聲宣教士學院」,以及出版「牧養宣教」期刊的目的。

 

 

第一封給學生的牧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親愛的同學們平安:

  當你決定入讀「角聲宣教士學院」時,你一定想過要好好把握兩年機會,裝備自己,成為合用器皿,一生為主所用。但兩年時間其實很短,禾場上的挑戰卻遠超過所想像的;即使在兩年中專注學習,你仍會遇到許多讓你措手不及的情况。

  但你不必擔心;只要掌握好學習一個重點,你仍然可以在面對各樣挑戰時有所作為。那重點與你的生命氣質有關;那是你能否以給別人分享福音為樂;及以自己的身份為榮,同時又有寬闊的天國視野,立志為宣教事工謀大事有關。

  可能你會說,這豈不是會更加增工作的難度嗎?那確是一個問題,而問題正正在於你自己所說的—「工作」;而我所給的提示卻是你的「心態」— 為樂,為榮;及你的視野。這都是塑造你生命氣質的要素,擁有了這種氣質,會讓你勇於面對困難,並坦然面對任何的結果。擁有這樣氣質的人,就不會把自己埋沒在平庸之中。

  其實,即使在一般的職場上,你都會看到一些人在努力建立自己,讓自己更有條件去取得成功。他們是只在「今生」有指望的人,尚且如此努力,何况我們是有永恆托付的人呢,我們豈不該更加努力嗎?但培養優秀氣質,別人無法幫助你,是需你要自己努力爭取的。

  「角聲宣教士學院」作為培訓機構,當然是有責任給你提供優質訓練;這包括辦學方針及師資安排;但也請同學們為學院的未來禱告,求主賜下所需智慧能力,讓這新成立的學院得以被建立起來,成為優質宣教士的訓練基地。

  深願你不單是「角聲宣教士學院」的學生,同時也是幫助者;你們的努力,成為有用的工人,這就是你們給學院的最大幫助了。祝

為主卓越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

勞伯祥

 

 

直奔「策略聯盟」的標竿

葉啟明牧師
(基督教角聲佈道團首席總幹事)

 

  「策略聯盟」是「角聲」成立時所定「聯合教會信徒達成使命」的延續,是一個跳躍、一個提升,更是攀上更高峰的選擇。然而,這並不是一個新的方向,而是「角聲」秉承屬靈傳統所作的堅定選擇。 

  「角聲」曾有多次可以停下腳步的時候,但卻從未停止。因為「以戰養戰」一直是「角聲」多年來堅持不變的精神。「角聲」更要「趁着白晝還可作工」,便得「連夜追趕」地奮勇向前。在未來的日子裡,「角聲」的步伐將更加快速、勇敢、果斷,並以更有創意的方式,突破那些不再利於福音事工發展的框架,更加策略地建立對福音拓展倍增助力的聯盟。

   「聯盟」的建立與發展,分為合作、合力和合一三個層面: 

合作聯盟:代表最基本的參與與支持,可能是一次性合作的聚會,也可能是一系列活動的參與。

合力聯盟:聯盟中的單位共同出力,貢獻人力物力、時間金錢,每個單位投入得更緊密、更深。

合一聯盟:在深交中產生的聯盟,雙方擁有共同的願景,並在問題及解決方案上達成高度共識。

  為了達成「合一聯盟」的目標,「角聲」將於今年91日至1012日,聯合六間教會——包括真光教會、伯特利基督教會、豐收華夏基督教會、華信教會、起初福音基督教會、香柏基督教會——推動「連續42天佈道接力運動」,主題為「真愛在呼喚!——滿足人生的需要」。

42天佈道接力運動

  這不僅是一場佈道活動,更是一場全教會動員、一同實踐愛的行動。

  42天的福音挑戰,邀請你我踏出安舒區,走進鄰舍的生命,將主的愛傳遞給每一位有需要的人。誠摯邀請更多教會牧者與弟兄姊妹一同響應這場屬靈運動,成為「聯盟」的一份子——不僅自己參與,更呼召門徒同行。讓我們一同用禱告、腳步與行動,為城市注入福音的光芒!

  「策略聯盟」是時代的呼喚,也是使命的延伸。讓我們攜手同行,在合一中見證福音的大能,在聯盟中成就更大的收割!

 

 

從以諾城到新耶路撒冷(1):

聖經城市敘事中的神學張力與當代啟示

陳曉東牧師

 

摘要

  本文探討聖經中關於城市的敘事與神學意涵,從創世記中的以諾城、巴別塔與所多瑪,到出埃及記的城市體制批判,再到耶路撒冷作為神與人立約的中心,並展望啟示錄中新耶路撒冷的終極異象。本文指出城市在聖經中既可成為人類驕傲與罪惡的集中地,也可轉化為神同在與正義的場所。本文透過聖經神學、牧養神學與宣教學等學科的思考,試圖從歷史與神學層面重構城市中關懷佈道的神學本色,並對當代城市化處境下的信仰實踐提出牧養關懷的反思與建議。

關鍵詞: 聖經神學、城市敘事、公共神學、末世論、敘事神學、耶路撒冷、新耶路撒冷

一、導論:從以諾城到耶路撒冷——城市敘事的神學張力

  聖經中的城市敘事呈現出一條深具神學張力的歷史軸線,從創世記4章該隱建立以諾城開始,揭示城市誕生於人類犯罪遠離神與對尋找安全感的焦慮之中;巴別塔的記述則進一步展示城市作為人類集體驕傲與自主意志的象徵。亞伯拉罕蒙召離開吾珥,以帳棚旅居回應神的呼召,為屬神之民提供了屬靈流徙的典範;他對所多瑪的代求則展現了在墮落城市中的義人角色與先知性見證。

  出埃及記則轉向城市體制的批判,描繪埃及作為壓迫與偶像崇拜之地,透過神所引導的曠野旅程,會幕成為神人同行的流動城市。約書亞記中,耶利哥與艾城象徵著屬靈爭戰之地,展示城市秩序需由神的律法更新。直至大衛與所羅門的耶路撒冷建設,讓我們看見城市可以成為敬拜與立約之所,然後在先知時期聖城亦有面臨敗壞與審判的時刻。因此,聖經中的城市是一個張力場:既可能是人神對立與道德敗壞的集中地,也可成為神臨在與公義彰顯的載體。本文欲藉由此聖經 敘事線索,在聖經研究、宣教神學和靈修神學的交會處,探討今日基督徒如何在城市生活的張力中如何以關懷和佈道回應神的呼召。

二、保羅與以弗所書:城市宣教的聖經研究

  以弗所作為小亞細亞的重要城市,既是羅馬政治與經濟重鎮,也以享譽世界的阿底米神廟聞名,是屬靈權勢與偶像崇拜之核心。保羅對此城市的宣教不僅具宣教的策略性,他對牧職的領受,對於21世紀的城市關懷佈道,依然具有指導又意義:

牧(領導): 保羅稱自己為使徒與僕人(弗1:1),其教導與帶領不是權勢壓迫,而是帶著在基督裡的新生命,實踐愛心與代禱的牧者角色(弗1:15-23)。在當代城市關懷佈道的挑戰中,領袖角色的形塑至關重要。保羅作為初代教會最具代表性的領袖人物之一,為教會樹立了一種結合僕人心志與屬靈權柄的牧職領導範式。他在《以弗所書》開篇自我介紹為「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弗1:1),顯示其呼召,所傳的信息與權柄來自於上帝而非人的制度。然而,緊接著他卻以柔和的語氣,表達對信徒「愛心與信心」的稱讚(弗1:15),並為他們「不住地感謝神、禱告」(弗1:16),顯出他牧者的代禱職份與深情關懷。在《哥林多後書》中,保羅更明確揭示其僕人式領導的內涵:「我們原不是傳自己,乃是傳基督耶穌為主,並且自己因耶穌作你們的僕人」(林後4:5)。此一宣告不僅顛覆希臘羅馬城市文化中對領袖的權力期待,更為城市關懷佈道中的牧者提供了榜樣——領導力不是壓迫性的支配,而是為群體獻身的服事。

  因此,在《帖撒羅尼迦前書》中,保羅將自己的牧職角色比喻為「如同乳母乳養自己的孩子」(帖前2:7),並進一步說明他「既是這樣愛你們,不但樂意將神的福音給你們,連自己的性命也願意給你們,因你們是我們所疼愛的」(帖前2:8)。這種溫柔、親密且願意自我犧牲的態度,顯明保羅牧職領導力的核心是一種關係性的、深具情感連結的事奉方式。

  從城市宣教的實踐角度來看,這種牧職領導力具有深遠意義。在充滿張力、多元化、高壓力與疏離感強烈的都市環境中,福音工作若缺乏帶著代禱與關懷愛心的領導者,將容易淪為事務產的任務與短期行動。相反地,以保羅為典範的僕人式領導,能在城市中建立真正屬靈的群體,使福音不僅是信息的傳遞,更是關係的建造與生命的陪伴。因此,保羅的書信不僅展現其個人牧職的神學深度,也為當代教會在城市福音事工中提供了可資效法的領導模範 ——一種以基督為中心、以僕人為本、以關係為橋樑的牧者式領導。

  然而,保羅的牧職領導力不僅表現為溫柔的關懷與堅定的代禱,也深深根植於對屬靈實況的洞察與行動力。在《以弗所書》第六章,保羅將信徒形容為處於一場「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而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弗6:12)。他呼籲信徒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包括真理的帶、義的護心鏡、平安的福音鞋、信德的藤牌、救恩的頭盔與聖靈的寶劍(弗6:14–17),並以「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作為整體戰略的核心(弗6:18)。

  這段經文說明,保羅並不將牧職單純視為教會內部的行政或勸導工作,而是一種具有城市的守望者、屬靈戰士特質的全人領導。他自己正是這種典範:一方面是溫柔的牧者,為信徒屈膝代禱(弗3:14),另一方面卻在靈裡警醒,如同站在城牆上的守望者,呼籲信徒一同進入靈性的征戰。

  僕人式領導與屬靈爭戰看似互斥(前者溫柔、後者剛強),實則在保羅身上交織為一種整全的城市宣教策略。在城市——這個人群密集、文化激烈碰撞、生活壓力高度集中的空間中——領袖若僅具備策略與組織技巧,無法有效抵擋屬靈黑暗權勢的滲透;但若有僕人心腸與屬靈敏銳結合,便能引導教會建立起「以基督為元首」的屬靈堡壘(弗1:22-23),展開福音與黑暗權勢之間的正面交鋒。

  這個看見在《哥林多後書》也有所表現:「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血氣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林後10:4)。保羅明白,牧者不只是羊群的照顧者,更是對抗錯謬思想與屬靈謊言的戰士。而這場爭戰在城市中尤為劇烈,因城市是理念交鋒、權勢聚集之地,人際關係緊張、也是異教與偶像崇拜的堡壘(參見使徒行傳17章保羅在雅典的經歷),我們更需要尋求集「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複合型的牧職理想。這種領導模式對當代城市教會特別具啟示意義:牧者不只是管理教會事務的行政者,更是以愛與真理為武器,在城市靈性戰場上爭戰、守望、教導、建造的全方位屬靈領袖。

三、從保羅到法拉盛與布魯克林——21世紀城市牧養的具體應用: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的五重職分

  聖經中的城市敘事充滿神學張力,既揭示人類背離神的悲劇,也指向神臨在於城市中的救贖工程。保羅在《以弗所書》中展現的「僕人式牧職領導」與「屬靈爭戰者的守望」正為當代城市牧養提供深刻啟示。若將此神學視野與當前城市脈絡對話,尤以紐約的移民社區如法拉盛與布魯克林為例,可發現這些城市空間同樣處於張力之中,是多元文化與屬靈挑戰交織的場域。

紐約移民社區的五種特質

多語多族、多文化交匯:法拉盛與布魯克林匯聚了華人、韓裔、南亞、拉丁美洲與非洲移民群體,語言、宗教、文化彼此交織,形成極端多元卻也相對隔離的社群結構。

宗教混雜與屬靈對立:在亞裔移民社區中,不乏佛教、道教、民間信仰、無神論與新興宗教,基督教在其中並非自然主流,教會常處於屬靈對抗的邊緣位置。

經濟壓力與社會不穩:新移民往往面臨語言障礙、身份不明、勞工剝削與高房租壓力,生活處於不穩定與壓迫中。

家庭斷裂與代間失聯:第一代移民與第二代之間存在文化與語言的鴻溝,信仰傳承面臨危機,教會成為少數可能連結代間的空間。

資訊過度與內在孤寂:儘管處於資訊高度發達之都會區,許多移民卻處於社會邊緣,缺乏深度關係與歸屬感。

  這五大特質,正揭示出當代城市牧養所處的「屬靈荒原」:表面繁華熱鬧,內裡卻充滿失根、斷裂與靈魂飢渴。保羅在城市如以弗所、哥林多、雅典所實踐的牧職五重角色——牧養、代禱、守望、宣講、爭戰——在此語境中具有特殊的應用意義。

保羅五重牧職在紐約城市中的實踐應用:

牧養(Shepherding):教會領袖需如乳母般細膩,建立跨文化的牧養系統。這包括語言適應、情感陪伴、家庭輔導與代際整合。特別在跨文化婚姻與新移民子女的生命素質中,牧者需成為具備心理、社會與屬靈輔導能力的整合型牧養者。

代禱(Intercession):移民社區面對的法律、社會與心靈困境,往往是難以靠策略或資源解決的。在這樣的張力場域中,牧者如保羅一樣,需要以長時間、深層次的代禱服事,成為城市中的屬靈管道,為社群在神面前呼求突破。

守望(Watchkeeping):牧者需如古時的城牆守望者,看見社區中潛在的屬靈危機(如異端、毒品滲透、媒體資訊轟炸)與社會危機(如家庭暴力、精神健康疾病、移民剝削)。透過洞察與屬靈分辨力,引導教會作出合宜的應對。

宣講(Preaching):在多元語境中,宣講需要成為一種「跨界」的行動,不僅是語言層面,更是文化脈絡和傳播類型之間的轉譯。保羅在雅典的講道(徒17)可為典範,牧者須將福音嵌入當地語境,使之既忠於真理,又回應人心深處的渴望。

爭戰(Spiritual Warfare):城市中的靈性戰場不僅是個人罪惡,更是制度性不義與文化偶像的堅固營壘。在法拉盛與布魯克林,屬靈爭戰可能表現在拜金主義、種族優越感、家庭崩解等具體現象中。牧者需以屬靈軍裝為裝備,不僅為自己,也訓練門徒一同站立。

小結:21世紀城市牧養的再詮釋

  今日紐約的移民城市既是現代性裂痕的集中地,也是福音進入新世代的戰場。若以聖經敘事為歷史軸線,以保羅牧職為神學範式,結合移民城市的具體場景,可形塑出一種具有神學深度與實踐能力的「五重職分的牧職領導」模式:這是一種從代禱中得力、在關係中施愛、以真理宣講、為社群守望、對抗黑暗權勢的整全領導。這不僅回應城市中的人性焦慮與屬靈渴望,也預示教會在城市未來的更新角色:不是離城避世的孤島,而是轉化城市的屬靈堡壘。

 

 

將會繼續以下內容的神學探索 …….

養(關懷與培育): 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各肢體需彼此配搭(弗4:11-16),強調造就與關懷的功能。保羅教導信徒在家庭、職場、社會中實踐愛與服事(弗5:21–6:9),展現屬靈群體的牧養實踐。

宣(傳播領導力): 保羅以福音為中心,呼籲信徒說造就人的話(弗4:29),

以恩慈與誠實彼此相待(弗4:15)。他透過書信、教導與見證,使福音在城市網絡中擴散,形成一種以關係為導向的傳播模式。

教(世界觀與落實的架構):以弗所書首章即以「在基督裡」為中心,揭示新約宇宙觀與屬靈秩序。從萬有歸於基督(弗1:10)到教會彰顯神的智慧(弗3:10),保羅提供了一套對抗當代城市偶像體系的神學藍圖。

結語、新耶路撒冷與當代城市的轉化使命

  啟示錄21-22章描繪的新耶路撒冷,是神與人永遠同住的場所,城中無聖殿,因為主自己就是聖殿(啟21:22),亦無夜、無死亡、無眼淚,象徵著人與神、與彼此、與自然的完全和好。這對當代城市是一個神學性的召喚——城市不只是經濟與建築的集合,更是屬靈爭戰的場域與天國預演的空間。

  今日城市充滿階級不義、文化破碎、靈性失落,但同時也孕育創新、聯結與多元。教會與信徒必須從啟示錄的視角重新定位:我們是否正朝著那座神所建造的城市行走?我們的城市策略是否體現出新耶路撒冷的價值?在這張力中,我們受召承擔「天國城市塑造者」的身份。

 

 

 

舊約中的城市宣教

黃瑞珠

 

在舊約聖經中,城市不僅是一個地理空間,它代表著文化、政治、經濟的中心,也是人與神關係的反映。因此,城市的宣教不僅是對一塊土地的影響,更是對其中人們心靈的塑造和改變。

本文將探討舊約中的城市宣教,通過分析幾座重要城市的歷史背景、神的使命以及宣教的方式,來理解舊約時代城市宣教的特點和意義。宣教傳救贖的信息,也傳審判的資訊,但最終是為了拯救與祝福。因「上帝在施行審判時,沒法不把它放在救贖的脈絡中。立即性的特殊需要,是調查及審判,但最終的普世目標,則是祝福。」[1]

舊約中的城市概念

首先,我們先來瞭解舊約聖經中的城市概念。在舊約時代,「城市」與其說是指人口數量,不如說與建築密度有關。詩篇122:3就談到這種密度:「耶路撒冷被建造,如同連絡整齊的一座城。」「連絡整齊」既是表明耶路撒冷的繁榮,也意味著在此地居住之城民的內在的聯合;一個由防禦工事圍起來的城市,人們彼此靠得很近,房屋鱗櫛比次,街道緊密相連,外在如城市保壘。

舊約中的城,最早出現在《創世記》4:17「該隱與妻子同房,他妻子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了一座城,就按著他兒子的名將那城叫做以諾。」 但這只有他和其家人同住的城,實際只能算是村莊。  

  巴別塔,也就是後來的巴比倫。舊約中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巴比倫是「罪惡之城」的代表。所多瑪、羅馬,猶大國滅亡前的耶路撒冷,都曾是罪惡滿盈的城市。[2]

耶路撒冷,大約在西元前1000年,大衛王率領以色列人經基訓泉水道,攻破耶布斯人的城堡並奪取該城,向南擴建城市並定都於此,更改成今天的名稱「Yerushalayim」(耶路撒冷)。大衛王在此統治33年,他將約櫃遷到耶路撒冷並為約櫃建立會幕……[3] 因此,這聖城成為以色列人每年朝聖的目的地,也是那些被擄到外邦的忠心「餘民」日夜渴望之城。

西元五世紀的奧古斯丁在羅馬城被蠻族攻陷時,曾寫下他的不朽名著《上帝之城》。他指出,地上任何城市(包括當時的羅馬)都混雜著「巴比倫的居民」與「耶路撒冷的聖徒」,所以每個城市都是黑暗與光明兩種勢力的戰場。[4]

在舊約中,城市是神計畫的一部分。城市的建立和興旺常常是神的祝福,而城市的毀滅或衰敗則往往是神審判的結果。無論是耶路撒冷、尼尼微、還是迦南的各個城邦,都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人與神關係的變動。因此,城市不僅是人類社會的聚集地,它還是神話語和旨意彰顯的場所

 

耶路撒冷:神聖之城

耶路撒冷地名原意是「平安居所」、「根基」。在歷史上,它又被稱作撒冷、大衛城、耶布斯、錫安等。在舊約和新約聖經中,耶路撒冷都是座重要的城市。

當年,神試驗亞伯拉罕的信。亞伯拉罕順從神的指示,便把自己獨生的兒子–以撒,帶往摩利亞山地去,要把其獻為燔祭(創22:1-14)。摩利亞山又稱聖殿山,就是如今耶路撒冷東北部、聖殿所在地。在亞伯拉罕時期,正如前面所言,這座城市被稱作撒冷(創世記14:18),那時的撒冷王名叫麥基洗德。埃及的文獻也提到主前1900年左右,這座城已經存在。

大衛時期,耶路撒冷位於山上,兩邊都是深谷。因其位置在以色列中心,又利於防守,所以是首都的理想選擇。那時,耶布斯人還在城內居住,大衛和他的軍隊就攻打取城,且成功(撒母耳記下5:6-10。歷代志上11:4-9)。於是,大衛在那裡建立他的新首都:把圍繞城外的山坡移平以建立城牆,並重建及加固城內各區。這時段耶路撒冷被稱為大衛城。

大衛因為希望耶路撒冷能成為以色列永久的首都,就盡力讓耶路撒冷成為以色列民的生活中心;且把約櫃運到耶路撒冷,使耶路撒冷也成為以色列人敬拜的中心(代上15章)。

可見,耶路撒冷是舊約中最具象徵意義的城市之一,它被稱為「神的聖城」。因神在這裡與以色列人立約,這座城市成為神顯現自己、建立律法的地方。耶路撒冷的聖殿是神同在的標誌,是所有以色列人崇拜和祭祀的中心。

然而,耶路撒冷不僅僅是一個宗教的中心,它也承載著神對全人類救贖計畫的重要使命。在《以賽亞書》2:2-4節,神通過先知宣告,未來萬國將會向耶路撒冷的聖山來朝拜。耶路撒冷不僅是以色列的中心,也是神祝福萬國的象徵。這一預言展示了舊約城市宣教的重要性,神希望通過耶路撒冷向世界傳達救贖的消息。因「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賽2:4)而城市對於救贖的重要性在於耶路撒冷本身就是城市社會的典範——「為全地所喜悅」(詩48:2)——向世人展示出以上帝為主的人類生活是什麼模式。[5]

但是,耶路撒冷也並非總是忠實於神的旨意。在多次偏離神道的歷史中,耶路撒冷遭遇了神的審判與懲罰,最終被巴比倫征服,聖殿被毀。耶路撒冷的歷史告訴我們,城市的宣教不僅是一個歷史使命,也是一個持續的呼召。即使在失敗和審判中,神依然通過先知向城市發出悔改的呼聲。如耶利米、以西結等等…… 

尼尼微:罪惡之城

尼尼微污穢與耶路撒冷的聖潔相對,是一座典型的外邦城市,代表著罪惡、墮落和對神的背叛;是亞述帝國的首都,以其暴力和腐敗而聞名。因此令周邊的國家聞風喪膽!然而,神並沒有放棄這個城市。「這尼尼微大城,其中有能分辯左手右手的有十二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拿4:11)

舊約的眾先知當中,唯有約拿被差往異教城市去,呼召那城悔改。《約拿書》講述,在上帝大能的差遣下,約拿心不甘情不願地到尼尼微城,宣告:「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拿3:4)。令他驚訝的是,尼尼微的王和百姓聽從了神的呼召,舉行了全面的悔改儀式,甚至禁食、披麻蒙灰,表示他們真心悔過。「尼尼微城人信服神,便宣告禁食,從最大的到小的都穿麻衣。」(拿3:5)「於是,神察看他們的行為,見他們離開惡道,他就後悔,不把所說的災禍降與他們了。」(3:10)這座城得救了。

  但疾惡如仇、且有選民優越感的約拿不願看見尼尼微城的人得救、而盼望其滅亡。因他知道神滿有憐憫,必然會恩待悔改的尼尼微。「就禱告耶和華說:耶和華啊,我在本國的時候,豈不是這樣說嗎?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拿4:2)但,人是人,神是神,神要成就的旨意,啟有難成?!

尼尼微合城的悔改是舊約城市宣教中最為典型的成功宣教子例子之一。但這不是約拿的成功,而上帝宣教的成功。並且表明,神的救恩不僅限於以色列,外邦人也有機會悔改並得著救恩。通過這座城市,神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憐憫與寬恕,也向所有城市和民族傳達了悔改的資訊。

迦南:應許之城

神的神判是正義的彰顯,只要聽信而悔改,就得拯救。迦南就是一個例子,這是以色列的應許之地,而在進入迦南之前,神曾警告以色列人,若他們不遵從神的命令,他們也將面臨與迦南列國一樣的審判。申命記9:4-5中神告誡以色列人,迦南人的罪惡已經到了極點,而神將使用以色列的手來執行審判,驅逐這些罪惡的民族。

迦南各城的審判,特別是耶利哥和艾城的陷落,展現了神的公義與審判。以色列人在征服迦南時,雖然看似是軍事勝利,但實際上是神借著以色列人的手來執行他對那些不悔改民族的審判。這些城市的滅亡提醒所有的民族,神的審判是公正的,他不會容忍罪惡。

進入迦南各城後,就是以色列民向迦南人宣教了。因為,即使在審判中,神也表現出他的慈愛與憐憫。以色列的歷史中,有少數幾個外邦人如喇合,她因信心接納了以色列的使者,最終獲得了拯救。這表明,即使在神的審判當中,神也總是給那些悔改並信靠他的人提供機會。就像當初亞伯拉罕為所多瑪城代求一樣,最後神應許,哪怕有一個義人都不滅這城。可惜一個都沒有!(創18:22-33)上帝的宣教是要祝福地上萬國,但是他選擇了非常特殊的途徑——以色列民來落實這普世的目標。[6]

 

結語:

從耶路撒冷、尼尼微到迦南的各個城市,舊約中的城市宣教展現了神救贖計畫的普世性。神的心意不僅限於一個特定的民族或地區,而是向所有城市、所有民族敞開。無論是以色列的聖城,還是外邦的罪惡之城,神的使命都涵蓋其中——那就是呼召每一個城市的居民悔改歸向他,得著他的救恩與祝福。

悔改為得救贖,因此上帝的宣教與救贖的關係密不可分,上帝是救贖的上帝,自然是宣教的上帝!因為,上帝呼召亞伯拉罕,形成了以色列民族,並且關照保守他們,也救贖他們,進而藉耶穌的生、死與復活,救贖了世界;上帝也呼召教會,要在言語和行動中披戴基督的救贖。[7]

通過研究舊約中的城市宣教,我們看到神的心意並非局限於特定的民族或地區,而是面向整個世界。上帝的使命是要祝福萬國;上帝的子民是這祝福的管道,他們的宣教使命傳遞的是美好佳音。[8]

 

注釋:

[1]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361。

[2] 莊祖鯤,《今日華人教會》總第273期,2009年8月號,P3。

[3] 維琪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0%B6%E8%B7%AF%E6%92%92%E5%86%B7  2025/4/2.

[4] 奥古斯丁著,王曉朝譯,《上帝之城》,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年12月,p27-42。

[5]蒂莫西·凱勒是美國救贖主教會的牧師。本文是他為2010年第三屆洛桑會議撰寫的論文,P2。

[6]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463。

[7]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iv。

[8] 萊特著,李望遠譯,《宣教中的上帝》,臺灣,校園出版社,2011年6月。P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