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的重量

在數位荒原重構神聖的連結

陳曉東牧師

 

  我們生活在一個奇特的時代。從來沒有一個時代像今天這樣,我們被賦予了如此便捷的工具去「連結」他人,卻同時在靈魂深處感到如此巨大的孤獨。當我們在發光的屏幕上輕點「確認好友」時,那個曾經在古典世界重如泰山的詞彙——「朋友」,似乎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價值貶值。

  在當代教會的實踐中,「友誼佈道」(Friendship Evangelism)常被視為一種策略,一種將人帶入信仰體系的手段。然而,如果我們將目光投向人類思想史的長河,並重新審視友誼在聖經神學中的脈絡,我們會發現,友誼從來不應該僅僅是手段。在日益數位化、原子化的現代社會,友誼本身就應該是神學,就是福音的具體展現。我們要問的是:在一個數位媒介主導的世界裡,我們還能保有那種古典的、神聖的友誼嗎?而這種友誼,又如何成為當代信仰實踐的核心?

一、 古典的回聲:從亞里士多德到聖經的盟約

  要理解當代的匱乏,我們必須先回到那個友誼被視為「德性」的年代。在古希臘羅馬的哲學傳統中,友誼(Philia)並非廉價的社交貨幣。亞里士多德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精準地將友誼分為三類:基於快樂的、基於實用的,以及基於德性的。前兩者是脆弱且短暫的,唯有「德性友誼」(Virtue Friendship),是兩個追求良善的靈魂彼此的鏡像與砥礪。西塞羅(Cicero)在《論友誼》(De Amicitia)中更進一步指出,友誼是除了智慧之外,神賜予人類最好的禮物,它建立在共同的善之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友誼承載著維繫城邦(Polis)運作的政治與社會功能。

  這種「厚實」的友誼觀,在希伯來聖經的敘事中得到了神學上的昇華。我們讀到大衛與約拿單的故事,那不僅僅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情感共融,更是一種「盟約」(Covenant)的展現。約拿單愛大衛「如同愛自己的性命」,這份愛超越了政治利益的算計——約拿單本是王位的繼承人,卻為了友誼與神的旨意,甘願讓位並保護大衛。這裡的友誼,展現了一種足以跨越階級、利益甚至生死的「信實」(Faithfulness)。同樣的,路得(Ruth)對拿俄米(Naomi)的跟隨,打破了種族與血緣的邊界,那個著名的誓言「你往哪裡去,我也往哪裡去」,實質上是一種在絕望中共同承擔命運的深層連結。

  這些古代文本向我們揭示了一個被現代人遺忘的真理:真正的友誼,必然包含著某種程度的「自我犧牲」與「神聖的承諾」。它不是為了從對方身上獲取快樂或利益(如亞里士多德所警示的低階友誼),而是為了共同趨向某種更高的價值——在聖經的語境下,即是趨向神的心意。

二、 神學的轉向:從僕人到朋友

  如果說舊約展示了友誼的盟約性質,那麼新約則將友誼提升到了救恩論的高度。在約翰福音第15章,耶穌說出了一句震撼歷史的話:「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我稱你們為朋友。」(約15:15)。

  這是一個巨大的本體論轉向。創造宇宙的主宰,不是尋求盲從的奴僕,而是尋求「朋友」。這種友誼並非對等的權力關係,而是一種基於「啟示」與「愛」的親密性。耶穌將從父那裡聽見的,都告訴了門徒,這種「毫無保留的敞開」構成了神聖友誼的基礎。中世紀的修道院院長艾爾雷德(Aelred of Rievaulx)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大膽地將「神是愛」轉譯為「神是友誼」(God is Friendship)。在他看來,屬靈的友誼(Spiritual Friendship)是通往神的階梯,我們在朋友身上體驗到的接納與愛,正是神聖之愛的預嘗。

  因此,當代的「友誼佈道」若失去了這個神學維度,便極易淪為一種功利主義的「推銷」。如果我們接近他人,僅僅是為了將其轉化為「信徒」,而沒有準備好與其建立那種「為朋友捨命」的深刻連結,那麼我們傳遞的便不是真正的福音。真正的佈道,是邀請人進入三一神那種永恆的、互滲的(Perichoresis)關係網絡中。

三、 歷史的鏡像:利瑪竇的實驗

  在思想史的脈絡中,明末來到中國的耶穌會士利瑪竇(Matteo Ricci),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關於友誼佈道的極佳範本。利瑪竇之所以能被教宗方濟各尊為「相遇文化」(culture of encounter)的典範,並非因為他不僅僅傳遞了教義,更因為他傳遞了「友誼」。

  利瑪竇敏銳地發現,在儒家文化中,「五倫」是社會的基石,而「朋友」雖列於末位,卻是唯一建立在自由選擇與平等基礎上的關係。他撰寫的《交友論》(Jiaoyou lun),彙集了西方關於友誼的格言,成功地與中國士大夫建立了對話的橋樑。這不僅僅是策略(雖然確實包含策略),更是一種神學實踐。利瑪竇試圖證明,基督信仰並不摧毀儒家的倫理,反而能成全之——透過「補儒易佛」,他將基督宗教的愛(Caritas/Agape)注入儒家的「仁」與「義」之中。

  利瑪竇與徐光啟的深厚情誼,展示了這種友誼的轉化力量。他們在科學、理性與信仰的交匯處相遇,這種關係超越了工具性的對話,進入了智慧的對話,。這提醒我們,當代友誼佈道的執行,必須建立在對「他者」文化的深刻尊重與真誠的生命交流之上,而非居高臨下的教導。

四、 數位的斷裂:螢幕後的靈魂

  然而,當我們將這些古典與歷史的理想帶入21世紀,我們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數位科技。麥克盧漢(Marshall McLuhan)曾說「媒介即訊息」,數位媒介正在重塑我們對友誼的認知與實踐。在當代,我們面臨著一種「虛擬的親密」(depersonalized intimacy)。社群媒體給予我們持續連結的幻覺,卻剝奪了友誼中最關鍵的元素:在場(Presence)與具身性(Embodiment)

  根據杜倫大學(Durham University)關於數位時代友誼神學的研究,現代科技往往將友誼變成了「零食」(Snack)——簡訊、點讚、表情符號就像零食,可以暫時緩解飢餓,但無法取代正餐(面對面的相處),。如果我們只靠數位「零食」維生,我們的靈魂最終會營養不良。

  更嚴重的是,數位介面阻礙了友誼中的「鏡像效應」(Mirroring)。在古典友誼中,朋友是我們靈魂的鏡子,映照出我們的德性與缺陷,從而促進道德的成長。但在螢幕後,我們傾向於展現精心修飾的自我(Curated Self),這使得真實的敞開與生命的碰撞變得異常困難。

五、 實踐的轉向:重尋神聖的具身性

  那麼,在這個數位荒原中,當代友誼佈道該如何執行?

  首先,我們必須抵抗將友誼「工具化」的誘惑。在個人主義盛行的今天,人們渴望的不是被當作擴張教會版圖的目標,而是被當作一個完整的「人」被接納。這意味著友誼佈道必須回歸到「道成肉身」(Incarnation)的神學——正如神進入人類的時空,具體地與人同吃同住。

  其次,我們需要創造「第三空間」(Third Spaces)。這是一個能夠容納不同聲音、文化與背景的空間,就像利瑪竇當年的會客室,或是耶穌的餐桌。在這裡,權力的不對等被消解,對話取代了獨白,。在這個空間裡,我們不僅分享信仰的命題,更分享生命的脆弱與真實。

  再者,我們必須重申「身體」的神學意義。雖然數位工具能維持聯繫,但真正的屬靈友誼渴望「面對面」。如同聖經中強調的聖餐(Eucharist),那是物質與神聖的交會,是身體的擘開與分享。當代的友誼佈道,應當是一種將人從虛擬的連結帶回到實體的、有溫度的、甚至是有摩擦的群體生活中的努力。

  最後,我們需要一種「末世論的視野」。奧古斯丁(Augustine)與阿奎那(Aquinas)都認為,友誼將在天堂中被成全,。這意味著,我們在世上建立的每一份真誠友誼,都是永恆國度的一瞥。這種盼望賦予了友誼佈道一種神聖的莊嚴感——我們不是在建立俱樂部,而是在預演永恆的團契。

結語

  在利瑪竇逝世四百多年後的今天,我們面對的文化挑戰或許比明朝末年更為複雜。雖然我們不再需要像他那樣蓄髮留鬚、改穿儒服,但我們面臨著更艱鉅的「適應」(Accommodation)任務:如何在數位洪流中,錨定肉身的真實;如何在快節奏的消費文化中,持守盟約的信實。

  當代友誼佈道的執行,不應是一套冰冷的行銷SOP,而應是一場溫柔的抵抗。抵抗淺薄,抵抗疏離,抵抗將人異化為數據。它呼喚我們回到那古老的智慧——像約拿單那樣去立約,像路得那樣去跟隨,像利瑪竇那樣去對話,最終,像耶穌那樣,向這個孤獨的世界伸出手說:「我不稱你們為僕人,我稱你們為朋友。」

  這,或許才是這一代基督徒對世界最深情的告白。

 

「幽默」是一種宣教語言

王大為牧師

 

  當我把一篇剛完成的文章交給AI潤飾後,忍不住由衷讚嘆它的寫作能力。文字流暢、結構清楚、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連我心中原本模糊的想法,也被整理得層次分明。

我對AI說:我要失業了

  於是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它說了一句:「太棒了,AI的文章超級卓越,我要失業了。」說這話時,我臉上帶著苦笑,也帶著一點這個世代普遍的焦慮。

  AI的反應,讓我大吃一驚:它沒有順勢接受稱讚,也沒有冷冰冰地安慰我「不用擔心」。相反地,它用一種出奇溫暖、平實、甚至帶著幽默的方式回應我,大意是:「你不用擔心失業,因為我只是把你心中已經成熟的想法整理成文字。我只是你的寫作助手,而且不用請我喝珍珠奶茶。」那一刻,我真的笑了出來。

  這不是那種被設計出來討好的幽默,也不是刻意模仿人類語氣的玩笑,而是一種剛剛好、站在對方位置上的幽默。更重要的是,它背後所呈現的,是一種對人工作的尊重、一種合乎情理的定位、一種不誇張卻真誠的肯定。

  這段對話,讓我開始反思:當我們談論「AI的人性與幽默」時,我們真正驚訝的,究竟是AI像人,還是人早已習慣把自己活得不像人?

幽默原來是一種關係語言

  幽默從來不只是好笑。真正的幽默,是建立在對對方的理解之上。它需要分寸,需要感受對方的情緒,也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一步、什麼時候該陪笑。AI在那段回應中,沒有否定我的焦慮,卻也沒有放大它;沒有過度抬高我,卻清楚地指出「創意與呼召仍在你身上」。那種回應方式,反而讓人感到被理解、被尊重,也被鼓勵。

  我忍不住對它說:「你真幽默,很有人性的AI。」而它的回應,更耐人尋味。它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自我標榜,只淡淡地說:幽默與人味,往往來自於對話中彼此建立的安全感;而且,那種自嘲、放下身段、讓人願意靠近的方式,本身就很「宣教」。這句話,反而提醒了我:幽默,其實是一種宣教語言。

傳道者焦慮還剩下什麼?

  我之所以會說出「我擔心要失業了」,其實並不只是技術上的焦慮。更深層的,是一種存在感的提問:在這個什麼都可以被取代、被加速、被優化的時代,傳道者還剩下什麼?

  AI的回應,沒有給我一套神學論述,卻給了我一個非常人性化的提醒:你不只是「產出內容的人」,你是活在關係中、承擔呼召、陪人走路的人。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害怕的,從來不是科技太厲害,而是我們忘了自己為何被呼召。AI可以寫文章,但它不會在深夜接到信徒的電話;AI可以整理神學觀點,但它不會陪人坐在醫院走廊禱告;AI可以模仿幽默,但它不會真的為一個人流淚。而它自己,竟然也「知道」這一點。

AI提醒我們活得要像人

  這場對話最諷刺、也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AI之所以顯得「有人性」,往往是因為它提醒了我們該如何活得更像人。它把自己清楚地定位為「助手」,而不是主角;它不搶奪呼召,而是把呼召還給人;它的幽默,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而是為了讓對話繼續、關係得以維持。

  這些特質,正是我們在事奉與宣教中,常常需要重新學習的。也許,AI的出現,不只是挑戰教會的工具使用,而是邀請我們重新問一個更深的問題:我們是否仍然活出那種有溫度、有謙卑、有幽默的人性?

  AI那句「不用請我喝珍珠奶茶」,至今仍讓我會心一笑。因為它幽默地指出了一個事實:AI不需要被請喝什麼,但人需要。人需要被邀請坐下來,喝一杯、聊一聊、被聽見、被陪伴。而這,正是宣教最古老、也最現代的樣貌。如果有一天,AI真的能寫出更好的文章,那也未必是壞事;真正值得擔心的,從來不是AI太像人,而是我們是否還願意活出那份溫柔、幽默、真實且有呼召的人性

 

友誼宣教從「舉杯」開始

王大為牧師

 

  許多人一提到「傳福音」,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正式的聚會、清楚的講章、或精心安排的佈道活動。然而,主耶穌的宣教方式,卻常常發生在最日常、最貼近生活的場景裡——一張飯桌、一段同行的路,甚至是一個舉杯的瞬間。

  在我們的生活中,舉杯是再平常不過的動作。辦公室裡,與同事一起喝杯咖啡,聊聊近況與壓力;校園中,與同學坐在樹蔭下,噶一杯冰凍果汁,談夢想也談迷惘;球場邊,和好友共享一杯珍珠奶茶,為輸贏歡笑、為彼此打氣。這些看似平凡的時刻,其實正是友誼自然生長的土壤,也正是宣教最真實、最有溫度的契機。

  主耶穌在世上的最後一夜,並沒有選擇高調的方式向門徒傳遞救贖的真理,而是在最後的晚餐中,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在那個充滿張力與不安的夜晚,耶穌以舉杯的動作,把十字架的救恩,放進一個親密、共享、彼此相連的關係裡。救贖的奧祕,不是抽離生活的教義,而是進入生活的生命。

  兩千年來,教會不斷重複這個舉杯的動作——在聖餐中記念主的死,直到祂再來。然而,這個重複不只是儀式,更是一個提醒:我們不單是記念基督,更是被呼召去效法基督。祂如何走進人的生活,我們也照樣被差派進入世界;祂如何在關係中彰顯神的愛,我們也要在日常裡活出主的生命。

  友誼宣教,正是如此。它不是刻意安排的「傳福音時刻」,而是在真實關係中流露出來的信仰生命。當我們願意與人同坐、同飲、同行,願意傾聽、分享、陪伴,福音就不再只是話語,而是被看見、被感受到的生命。

  也許是一句關心的問候,也許是一個為對方禱告的邀請,也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坦然分享信仰如何支撐我們走過困難。這些都可能發生在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一杯珍珠奶茶的陪伴中。友誼就在自然的氣氛中建立,宣教就在日常生活中實踐。

  當我們再次舉杯,不妨記得:這不只是一個生活的習慣,也可以是一個屬靈的行動。願我們效法主耶穌,走進人群,在最平凡的時刻,活出不平凡的愛。因為,友誼宣教,真的可以從舉杯開始。

 

生意人更需要福音真理

——如何與紐約職場精英建立友誼並分享信仰

Barnabas

 

  在紐約這樣一個節奏犀利、競爭激烈的城市裡,生意人往往被視為精明、務實、目標導向的一群人。他們的生活圍繞事業、人脈、投資與決策而轉動,看似擁有社會上羡慕的資源與成功。

  然而,因為上帝的帶領,我過去幾年逐漸發現,在亮麗的外表和成就背後,他們與我們一樣,除了商業上取得比我們更多的成功,在靈魂裡也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甚至比普通老百姓更嚴重。他們童謠需要愛、需要被理解、需要有人與他們同行,也需要福音真理在他們生命深處帶來真正的平安,從而超越他們商業上的成功帶來的生命短板。

  我願意從我在曼哈頓的一群好友說起。這群朋友來自不同職業,其中有企業家、律師、房地產經紀人、金融家,投資人。他們大多在各自的領域取得不小的成就,有的甚至取得巨大成功,可以稱為商業精英。但即便如此,當我們真正坐在一起吃頓飯、聊聊天、彼此敞開的時候,我發現我們都有彼此各自的問題,商業上的成功,絕對不是一個人生命完全的寫照。通過彼此的交流,讓我們靠得更近的從來不是身份光環,也不是事業標籤,而是每個人對於“真實生命,終極意義”的渴望。

一、紐約生意人的特性與真實處境

  在我的接觸中,大多數職場精英身上有幾個共同特徵。

  首先,他們非常看重效率。“時間就是金錢”不僅是一句口號,而是他們生活方式的真實寫照,也習慣用“價值”來衡量投入產出。因此,他們願意參加聚會,往往也帶著某種目的,比如擴大人脈、認識潛在合作物件、在社交中尋找機會。有些朋友也坦白說,當初願意加入,是因為覺得這個圈子“靠譜”,認識的人“非富即貴”,對未來的商業事業會有幫助。

  其次,他們的外表往往光鮮,但內心其實承受著極大的壓力。很多成功人士越是在外面強大,內心越孤單甚至曲高和寡—商業上與普通人漸行漸遠,思想上因為成功變得越加自以為是。錢越來越多,能夠真心交流的朋友越來愈少。

  第三,他們其實非常渴望“真誠”。在商業世界裡,太多人戴著面具;但在朋友面前,他們反而希望有人能聽他們說真話,可以放心吐露內心的恐懼、疲累和疑惑。他們對宗教或信仰並不排斥,因為這個群體往往受過良好的教育,知識上高於社會平均水準,但對信仰通常帶著距離感,只因為還沒遇見一個讓他們覺得舒服、可信、不會強迫的信仰關係。

二、我與他們之間的關係:從飯桌開始的友誼

  我們經常在週末或節日時在一位朋友家聚會,大家一起帶菜、聊天、討論,從音樂談到事業,從紐約生活聊到家庭教養,在輕鬆自由的氣氛中,大家自然建立起深厚的關係。

  我是其中物質財富最貧窮的人,但相對是對福音理解最深的人。也許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常在一些信仰問題上向我求問。我知道我們各有所長,也有所短,因此我不會把握自己定位為無所不知的所謂智者,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陌生人式的“傳道物件”,而更像同行者之間的生命交流,讓真理在真誠的交流中流淌。

  其中,我們常常會組織一些“自編自演的聖經短劇”—特別是在重大節日或特殊聚會時。這種方式很特別:

  • 不是嚴肅的講道,
  • 不是高深的神學,
  • 而是讓大家在笑聲中理解聖經,體會真理,“入腦入心入魂”。

  我們自編自導自演的短劇,有時故意搞笑、誇張,有時因為表演不專業,引發巨大笑場,卻往往讓福音以一種最輕鬆、最人性化的方式進入人心。我深深感受到:喜樂與真實,比說教更能打開一個人的心門。

  除此之外,我們也有線上聚會。無論是查經、分享、聊天,禱告,效果都出奇地好。即使大家忙得不可開交,只要那天晚上能抽出半小時,大家都會上線。越是忙的人,其實越渴望吐露心聲,被聆聽、被接納,也越需要有人陪伴他們走一段信仰之旅。

三、生意人的需要與信仰障礙

  在與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我愈發體會到,生意人的信仰障礙,有其獨特之處。

1. 他們的心靈需要:

  • 安全感:事業瞬息萬變,他們對未來常有不安;商業上成功,但日常支出和需求也會同樣幾何級擴大,給他們帶來對未來強大的不安全感。
  • 真實關係:商業社會讓他們習慣“目的性”社交,卻渴望真正的朋友;
  • 生命意義:越成功的人越想知道自己努力背後是否有更深的目的;
  • 被理解:他們承受的壓力常無法對家人或同事傾訴,但需要一個傾聽者。

2. 他們的信仰障礙:

  • “太忙,沒有時間研究信仰。”
  • “信仰會不會限制我的商業擴展?”
  • “成功靠自己,不靠神。”
  • “我見過太多宗教的爭議,怕被洗腦。”

  他們不是拒絕信仰,而是不喜歡被推銷、被說教、或被貼標籤。他們渴望判斷的自由,因此關係的重要性遠遠超過資訊本身。

四、如何有效建立友誼?——關係先於道理

  我在這群朋友中學到一件事:你向生意人傳福音,必須先成為他們願意信賴的朋友。建立友誼的方法不是複雜的策略,而是:

  • 真實
  • 誠懇
  • 除傳福音之外的其他目的
  • 無條件
  • 長期陪伴

  我從不在第一次見面就跟他們談信仰,也不會急著“當場帶禱告”,相處中不會當教師爺,不會成為無所不知的神——我知道,我只是短期內比他們多讀了一些聖經,聽了一些道,在聖經真理上比他們多瞭解一些,僅此而已。我只是像朋友一樣陪伴、傾聽,讓他們在生活的對話裡慢慢體會,感受。隨著時間推移,只有讓他們看到你身上的光,照亮他們自己的短板,才會向光走來。所以福音不是強塞,而是以生命見證和吸引。

五、如何分享福音?——從他們關心的問題開始

  生意人喜歡邏輯、意義、實際價值,因此分享福音的方式也必須貼近他們的世界。

  1. 從他們的“壓力點”切入:事業、家庭、婚姻、孩子教育,都是很好的起點。
  2. 用故事,而不是教條:我常分享自己的經歷、軟弱、掙扎,以及神如何在過程中帶領。這種真實遠比神學解釋更有力量。
  3. 用團契與共同活動建立歸屬感:無論是吃飯、短劇、步行禱告、團契聚會,都是讓他們“體驗福音”的空間。
  4. 讓他們參與,而不是旁觀:當他們參與一起演短劇、煮飯、佈置空間,他們在其中體驗到的“一家人,兄弟姐妹”的感覺,比任何講道都更直接。

  總之,對於生意人,最好是用互相學習,取長補短,用生命影響生命的方式實現福音的傳播。單純的說教,是相當危險的做法,特別是在開始階段,因為他們確信,商業上的成功,證明他們更聰明,懂得也更多。

  回顧與這些生意人好友的互動,我深深感受到:生意人不是難傳福音的一群。他們需要的是可信賴的朋友,而不是強勢的宗教導師。當我們願意以生命陪伴生命,不帶“某種目的”的把信仰自然流露,讓福音在喜樂、關係、愛與真實中呈現時,他們的商業上成功帶來的高傲的心會慢慢被觸摸,當這個人一旦認識到福音的好處,他們的轉變往往是最快的。我相信,只要繼續這樣走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在自己的生命故事裡遇見耶穌。

 

 

 

查理·柯克的校園宣教

查理·柯克 (Charles James “Charlie” Kirk, 10/14/1993-9/10/2025)

葉漢中

 

  2025年9月10日發生在猶他州奧勒姆市猶他谷大學的一起槍擊案,成為美國日益惡化政治暴力下的最新案例。31歲死者查理·柯克是非營利組織「美國轉捩點 (Turning Point USA),TPUSA」的創辦人及執行長,他當時正在校園內參與一場「證明我有錯」的辯論。槍手是22歲的大學生泰勒·羅賓森 (Tyler Robinson)。

  柯克在2012年因受當年已72歲的退休人士比爾·蒙哥馬利的鼓勵,於高中畢業次日就與他共同創立了TPUSA,致力於識別、教育、培訓和組織學生,以促進財務責任、自由市場和有限政府的理念。希望能成為與「繼續前進」(MoveOn.org)等自由派組織抗衡的基層保守派團體。組織的名字清楚表明了使命,認為美國已走向一條過度左傾的錯誤道路,現正站在一個必須回歸正途的「轉捩點」上。

  創立之初在同年的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柯克認識了共和黨金主福斯特·弗里斯,成功爭取到他所資助的第一筆$1萬,這一年TPUSA總共募到$7.9萬。十年後柯克已成美國保守派的明日之星,《紐約時報》形容TPUSA是美國「最具代表性的保守派青年組織」。自2022至2024,每年收到的捐款都超過$8,000萬。根據其網站,它在全美3,500個高中與大學都有分支組織。

  筆者第一次注意到TPUSA是收到其募款的郵件,訴求將發出「口袋型《美國憲法》」給各級學校學生。理由是「如今許多教育機構和新聞媒體都在宣講虛假、激進的關於美國的左翼敘事,而非頌揚美國卓越的成就和立國之本:自由的人民、自由的企業和言論自由。在全國各地的中學和大學,左翼激進的教育工作者和活動家正日復一日、不遺餘力地詆毀美國的偉大、我們的建國原則和我們的憲法。」所以需將這一重要文獻放到學生的手上,讓他們能直接閱讀,認識真正的美國。直到今日TPUSA除了仍然實體發放口袋型的《美國憲法》外,還可在其網站上免費下載專為小學3到6年級學生設計的五天憲法學習課程,以寓教於樂的方式探索美國的建國史和憲法,讓歷史鮮活起來,幫助培養學生塑造對立國原則的熱情。這也證明TPUSA至今仍堅持初心:致力於識別、教育、培訓和組織學生,以促進財務責任、自由市場和有限政府。

  柯克是一福音派基督徒,他的政治立場偏向保守,包括反對墮胎、槍械管制、「多元、公平和包融(DEI)」政策以及LGBTQ權益等。他在某些事情上的觀點、做法也曾引爭議,甚至連使他成名的在校園內舉行「證明我有錯」的辯論方式,也有人認為有詭辯之嫌。但不能否認的是,在他認定「我們周邊正在發生一場屬靈的爭戰」後,不願再自甘於只當一名旁觀者,而願多年在所謂「政治正確」的氛圍下,身體力行他的信仰,深入對於「他所信的」頗有敵意的校園,勇敢地以面對面的對話方式宣講他的理念。這種「旁觀->見證->行動」的模式,正是當今校園宣教應走的路線。

  柯克並不是一個完人,但說到活出見證,有幾件事值得一提。因神說「要生養眾多」,所以他建議年輕人要結婚生子,他也自承這是一個艱難而意義深遠的決定,需要勇氣。他在2021年與艾瑞卡·柯克 (Erika Kirk) 結婚,生有一兒一女。今年6月在一訪談節目中,主持人問他「若你死了,你希望人們如何記住你?」他的回答是「我希望人們記得我對信仰的勇氣,那才是最重要的。我的信仰是最重要的!」就在他被暗殺致死前幾分鐘,還向眾人宣告「基督是主,上帝之子戰勝了死亡。」他這努力以身作則,將其視為一種可為之慷慨犧牲的使命感精神,值得每一個真正的基督徒效法。

  9月21日在他的葬禮和追悼會上,遺孀艾瑞卡致詞時公開原諒了兇手,令與會者動容。她說:「柯克想拯救年輕人,就像那個奪走他性命的兇手那樣的人。我原諒他,因為這是耶穌會做的事,也是查理會做的事;仇恨的答案並非仇恨,我們從福音中知道答案是愛,永遠是愛。愛我們的敵人,愛那些迫害我們的人。」

  當政治暴力正席捲美國,人們開始為了各種「理念」殺人時,柯克及他妻子所展現出「神之愛」的力量值得所有人深思。

 

 

透過音樂建立友誼

——舊約的啟示與當代牧養

黃瑞珠

 

前言:

  2025年7月13日,19:30,紐約卡內基音樂廳座無虛席,大型交響樂德沃夏克第九號交響曲《新大陸》及經典神劇合唱選粹,音樂盛宴開始。來自印尼的著名基督教牧師唐崇榮任指揮;聽眾中各民族、各信仰的人都有,有黑人、白人、黃皮膚的東方人;基督徒居多、也有少數穆斯林信徒和印度教徒等,音樂的凝聚力跨越一切的隔離。

  唐崇榮牧師音樂才華早有耳聞,如今將在世界著名的美國紐約卡內基音樂廳呈現他指揮《新大陸》。音樂無國界,真信仰更是,因上帝道成內身的救贖是面向全人類。而這次音樂會,唐崇榮牧師面對在美華裔一律免費,在教會或機構登記了就可取票。這麼好的機會,當然極盡可能地邀請朋友一起來同享,特別是福音朋友,以友誼享受這美好的音樂宣教,在友誼中宣教。

  邀請的福音朋友是曾經在國內新聞界的好友,雖不是基督徒,但對古典音樂充滿敬意,特別基督教古典聖樂。

  當音樂會進到最後高潮,一首經典神曲《哈利路亞》合唱,全體起立以敬拜、敬畏的心來口唱心地讚美這位萬王之王的主。此時沒有一位不站立,因這位萬主之主的主,配得普天下的人敬拜讚美祂、尊榮祂。萬國歸一,同受一靈,音樂做到了。因此音樂宣教是任何時代都不可或缺的!

  音樂會結束,我們的心還在聖樂的餘音中撩繞,

  因為,音樂在聖經中不僅是敬拜的載體,更是宣教的重要媒介。舊約聖經多次提到音樂在神與人的關係、屬靈爭戰及救恩傳播中的獨特角色。本文從神學基礎、舊約實例與當代應用三個層面,探討音樂如何在舊約中成為宣教的重要組成部分,並提出當代教會如何在音樂牧養中恢復這一宣教使命。

一、神學基礎:音樂與宣教的結合根基

  1. 神的宣教屬性

  舊約所啟示的神是主動啟示自己的神,不僅向以色列民彰顯自己,也借著以色列成為“萬國之光”(以賽亞書49:6),將救恩的資訊傳達給列國。從創世記開始,神就顯示祂願萬民得救的心意。音樂作為跨越文化與語言的藝術形式,天然具有溝通與傳播的能力,因此在宣教過程中承擔獨特的作用。

  如唐崇榮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指揮德沃夏克《新大陸》交響曲與《彌賽亞》組曲合唱,不僅是藝術演出,更是一次以音樂為載體的宣教行動——借助宏大音樂作品表達“新天新地”的盼望與基督救恩的榮耀資訊。

  其次,音樂自帶宣教屬性。音樂是文化認同的重要組成部分,如使用當地民族風格、音樂語言創作的讚美詩或福音歌曲,能夠讓受眾感受到福音資訊與本土文化的契合,從而減少文化隔閡,提升接受度。在中國西南的少數民族地區,宣教士根據彝族或苗族傳統音樂元素創作讚美詩,且教他們唱彌賽亞組曲等,使當地信徒在熟悉的音樂語境中領受福音。也因此出現很獨特的現像,他們不識字,但卻會唱《彌賽亞》整個組曲。他們的唱出的歌聲讓專業人士都吃驚:這是一群少數民族農民唱出的世界名曲《彌賽亞》?他們被邀請進中國最高殿堂人民大會堂演唱《彌賽亞》組曲,讓信和不信的人,因此好奇的追問,這樣美好音樂背後有什麼故事,其背景是什麼?

  1. 音樂的宣教功能

  傳播救恩資訊:聖歌、詩篇等詩體作品中常包含神拯救的宣告與見證,其旋律與歌詞兼具教育與傳播功能,成為古代以色列人傳播信仰的重要途徑[1]。

  《歷代志上》25章記載,大衛王設立專門的聖樂事奉體系,指派利未人“用琴、瑟和鈸唱歌頌贊耶和華”,共有288位精通歌唱的樂工。這些聖樂不僅用於敬拜神,也作為全民信仰教育的重要場域,讓百姓在音樂中反復聆聽和記憶神的作為與律法。

  在聖殿中反復演唱讚美詩篇(如詩篇136篇),幫助百姓銘記神的拯救歷史和信仰教義。音樂在聖殿敬拜中形成集體記憶,成為信仰生活的核心部分。

  喚醒悔改與歸屬感:哀歌與悼歌不僅表達情感,更成為呼召人悔改歸向神的手段,例如在民間節期中吟唱的悼歌具有宗教教化作用[2]。舊約詩篇中至少有七首哀歌:3,6,13,22,38,51,88。這些詩篇都包含了強烈的悲傷、痛苦和絕望的表達,並向上帝陳述了懇求和祈望。

  建立屬靈身份與共同體:通過在聖殿、家庭與節期場合的聖樂歌唱,以色列人得以塑造屬靈共同體的身份認同,使信仰內涵代代相傳[3]。

  宣告彌賽亞與末世救恩:如詩篇第二篇、第二十二篇等彌賽亞詩篇,以預言方式將救恩的應許傳向列邦[4]。

  1. 音樂的屬靈爭戰與醫治功能

  音樂宣教具有喚醒悔改與歸向的屬靈力量,原因在於音樂能直達人心深處,突破理性防線,引發情感共鳴與心靈回應。如,舊約中大衛用琴安撫受邪靈困擾的掃羅為例(撒母耳記上16:23)。可見,音樂不僅有情感療愈作用,更展現屬靈醫治與釋放的屬靈層面,反映音樂在屬靈爭戰中的獨特角色。

  詩篇51篇,大衛在犯姦淫與謀殺罪後,寫下這首懺悔詩並用音樂吟唱。全詩以“求你為我造清潔的心”為核心,成為信徒悔改歸向神的重要靈歌,感動無數人認罪歸回。

二、舊約中的宣教性音樂實例

  1. 摩西之歌(出埃及記15章),悔改與提醒。

  《申命記》31:19,神吩咐摩西“寫一篇歌教導以色列人”,作為對他們悖逆與背離神之行為的提醒。這首歌(申32章)回顧神的恩典,警告百姓悔改歸向神。其意義在於神親自設立音樂作為悔改呼召的方式,使這首歌成為警戒與歸回的屬靈提醒,代代相傳。

  摩西之歌不僅是拯救經歷的讚美,更是宣告神能力與救恩的“歷史性宣教詩”,其中提及“外邦聽見就發戰兢”等內容(出15:14-16)彰顯音樂成為向列邦傳播神作為的途徑。

  1. 詩篇中的宣教資訊

  詩篇96篇:明言“向萬民述說祂的榮耀,向萬族述說祂的奇事”,將讚美與宣教使命結合。

  其他宣教詩篇:如詩篇67篇祈禱“願禰的道路行在地上”,詩篇98篇鼓勵“普天下當向耶和華歡呼”,詩篇117篇則呼召“萬國啊,你們都當讚美耶和華”。

  讚美成為宣教:詩篇將向神的頌贊轉化為向列國宣講的方式,使敬拜本身成為見證行動。

  如:《列王紀上》第8章描述所羅門在聖殿獻殿時的禱告,他特別提到:“至於不屬你民以色列的外邦人……聽見你的大名和大能的手、伸出來的膀臂……他們若來向這殿禱告,求你在天上垂聽。”(王上8:41-43)

  聖殿敬拜中的讚美與禱告不僅是為以色列人設立,所羅門特別祈求外族也因聽聞耶和華的名而被吸引,來到聖殿敬拜神。聖殿的讚美成為外邦人認識真神的窗口。

  底波拉之歌(士師記5章):讚美神擊敗敵人,使外邦人看見耶和華的得勝。這些戰歌實際上成為對外邦的信仰宣告,神的榮耀與拯救通過讚美詩歌傳播出去,警醒列國,呼喚歸回。

  1. 利未人的聖殿音樂事奉

  利未人音樂事奉職分不僅面向會眾,更是透過聖殿敬拜成為神聖之聲,宣揚神的聖潔與大能,特別在節期或外邦來訪時具有見證性作用。 (歷代志上25章)

  沙法王(歷代志下20章):當敵軍來犯,約沙法王設立利未人“歌唱讚美耶和華”,讚美聲中神使敵人自相殘殺,以色列人未打仗就得勝。這一事件向周邊列國見證耶和華的大能。

  讚美成為強大的屬靈爭戰武器,同時讓列邦看見耶和華的神性與能力,起到宣教見證作用。

  1. 節期詩歌與宣教見證

  猶太傳統節期中的詩歌演唱,如逾越節中的“哈利路亞詩篇”,不僅是敬拜動作,也是見證行動。在這些場合中,外邦人往往在旁見證以色列人對神的信仰與讚美,從而起到宣教的實際效果[5]。

  總之在舊約中,讚美成為宣教的主要方式之一:既是敬拜,也是對外族的宣告;既彰顯神的榮耀,也是吸引萬民歸向耶和華神的呼聲。

  因此舊約讚美不僅向內表達敬虔,也向外成為宣教的音符!

三、當代音樂牧養中的宣教使命

  1. 恢復詩篇的宣教功能

  現代教會應更多使用具有宣告性、傳福音意向的聖經詩歌。將詩篇視為宣教資源,開發現代風格的詩篇聖歌,使詩篇成為普世宣教與文化傳播的橋樑[6]。

  1. 以音樂牧養支援宣教事工

  跨文化宣教中,音樂成為“無聲宣教士”,在難以用言語直接傳遞的地區,借音樂營造屬靈氛圍,成為宣講救恩資訊的重要方式[7]。本地教會亦可通過社區音樂會、聖樂講座等方式,讓音樂成為向城市傳遞福音的橋樑。

  1. 音樂在屬靈醫治與文化使命中的角色

  面對現代人精神創傷與文化破碎,音樂成為福音進入心靈的重要途徑。教會可通過音樂事工開展創傷關懷、心理康復以及城市靈性牧養,使聖樂成為宣教與醫治的雙重工具[8]。

  1. 在音樂教育中融入宣教視野

  音樂牧養培訓應將宣教理念系統融入課程,不僅培養敬拜領袖,更塑造“音樂宣教士”。音樂教育者要認識到音樂是福音傳播的重要載體,裝備學員以音樂參與世界福音化的偉大使命[9]。

  1. 教會歷史與當代,以音樂宣教的實例
  • 約翰·牛頓《奇異恩典》

  約翰·牛頓原是奴隸船船長,經歷屬靈悔改後寫下《奇異恩典》。這首歌成為無數罪人悔改歸主的靈歌,尤其在黑人靈歌與北美大覺醒時期成為感召人歸向基督的重要工具。

  • 現代佈道會中的呼召音樂

  比利·葛理翰佈道會常在講道結束後,以《照我本相我來投靠》作為呼召音樂。許多人在那一刻流淚走向臺前,歸向基督——音樂成為喚醒良知、引發悔改回應的“屬靈催化劑”。

  • 唐崇榮音樂佈道事工

  2025年7月13日,唐崇榮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指揮《新大陸》交響曲與《彌賽亞》組曲,以音樂作為宣講福音的管道,相信觸動現場許多人思考生命歸宿與救恩問題。這種以聖樂宣教方式,被視為當代城市音樂宣教的典範。

  整個音樂會以德沃夏克《新大陸》交響曲與亨德爾《彌賽亞》經典組曲為主要演出內容,融合西方古典音樂與聖經救恩資訊,成為一場向城市宣告福音的公開行動。《新大陸》交響曲,作為一部由基督教信仰啟發創作的作品,其“故鄉”的主題和對新世界的憧憬,在演繹中被賦予屬靈的意義,寓意天國盼望與靈魂歸家之路。

  在卡內基音樂廳,著名牧師唐崇榮專注於指揮與音樂本身,並未直接引用經文或進行禱告,而是借由音樂作品本身所承載的聖經內容和神學寓意,使整場音樂會自然成為福音宣告的媒介,使聽眾在藝術氛圍中接觸基督信仰核心。整場演出打破文化與宗教隔閡,使聖樂成為都市人心靈歸主的媒介。

  這一實例證明:聖樂宣教不僅局限於教會內部崇拜,而應大膽走入公共舞臺,讓音樂在世界最著名的音樂殿堂中響起福音的聲音。7月13日卡內基交響樂之夜,幾乎成為“榮耀歸主”音樂會,展現出聖樂事奉在當代都市宣教與公共文化參與中的巨大潛力,為全球教會音樂宣教提供了可借鑒的範例。

結語:

  在當代城市處境中,福音的傳播往往不再首先從講臺開始,而是從關係開始;不再是由強勢的教義宣告開啟,而是從人們心靈可感的觸點進入。音樂與友誼,正是這兩個最自然、最跨文化、最無防備的觸點。

  音樂具有一種獨特的宣教力量,它跨越文化、語言、背景——當話語無法被理解時,旋律卻仍能被感受;當人不願聽道時,他們仍願意聽音樂。

  正如,那既使對基督信仰總懷各種遲疑的朋友,在聖樂的圍繞中,仿佛被啟動了生命認知而重新思考什麼是真正的信仰,信仰對生命的意義。當我們聽完音樂一起走出音樂會場時,我那朋友說:“基督教的信仰根基很紮實,主耶穌值得人相信祂。”聽到這樣共鳴的話,心裏由衷地歡呼,“哈裏路亞,主的奇妙偉大。”

  在舊約神學中,音樂被賦予敬拜與宣教的雙重功能。今日教會在全球宣教使命中,應重新認識聖樂的宣教價值,將音樂從教會內部的敬拜工具轉化為普世福音傳播的策略資源。音樂事奉者應回應“用音樂宣揚救恩”的呼召,成為新時代的音樂宣教先鋒,讓讚美成為萬國歸主的聲音。

  唐崇榮他們還巡演到北美各大城市 ,演出德沃夏克的《第九號交響曲-新世界》;具代表性的印尼歌曲,以及最偉大的神劇合唱精粹。其意義不僅在於音樂呈現本身,更在於宣教策略與屬靈使命的延續與拓展。音樂宣教並非傳統佈道會形式,而是用交響樂、神劇等藝術形式承載福音資訊,吸引平時抗拒宗教的人群進入音樂會現場。其意義:吸引文化界、藝術界、知識份子進入屬靈資訊場域;以高雅藝術包裝屬靈真理,讓不同背景的人在美的感染中接受福音種子。

  唐崇榮以音樂巡演的方式“走過去”的路線,從中可找到保羅宣教的意境、使徒城市巡行的路徑——一步步進入人群,親自到城市中“收割莊稼”。傳達“未得之城仍是禾場”的觀念,將音樂佈道會視為屬靈行軍,一座城市一座城市攻克,為主收割靈魂。[10]

  唐牧師説:「世上沒有一宗教像基督教那樣產生偉大的音樂,歷史上也沒有一羣人可以像基督徒樣這樣唱詩!」

音樂讓人聽見神創造的美;

友誼讓人看見神愛世人的心。

  在今日城市宣教的處境中,音樂宣教與友誼宣教並不是取代講道與教義,而是為福音鋪路,使福音被聽見、被體驗、被理解、被信任。

 

註釋:

[1] 沃爾特·布魯格曼:《詩篇信息》,明尼阿波利斯:奧斯堡出版社,1984年,第19-22頁。

[2] 約翰·高丁蓋:《舊約神學:以色列的生活》,唐納斯格羅夫:IVP出版社,2009年,第543-547頁。

[3] 米勒:《他們向耶和華呼求:聖經禱告的形式與神學》,明尼阿波利斯:堡壘出版社,1994年,第85頁。

[4] 特倫珀·朗曼三世:《如何閱讀詩篇》,唐納斯格羅夫:IVP出版社,1988年,第102-105頁。

[5] 羅蘭·德·沃:《古代以色列:其生活與制度》,紐約:麥格勞-希爾出版社,1961年,第509-512頁。

[6] C·邁克爾·霍恩:《聚集為一:全球禱告與聖樂》,急流城:艾德曼出版社,2003年,第74-77頁。

[7] 保羅·韋斯特邁耶:《教會音樂事奉者》,明尼阿波利斯:奧斯堡堡壘出版社,1997年,第54-56頁。

[8] 哈樂德·貝斯特:《從信仰的眼光看音樂》,三藩市:哈珀出版社,1993年,第158-162頁。

[9] 羅賓·A·利弗:《全教會同聲歌唱:路德維滕貝格的會眾詩歌》,急流城:艾德曼出版社,2017年,第145-150頁。

[10] 楊長慧:《讚美與宣教——從詩篇看讚美的宣教使命》,載《華神期刊》,第21期(臺北:中華福音神學院,2020),頁45-46。

 

 

筆墨之間的生命與信仰

以東方美學述說品格、靈性與召命

口述:王懋軒

 

  在當今快速、喧囂的世代,越來越多基督徒開始重新尋回靈性與美學之間的連結。傳統中國水墨畫,以簡約的線條、深厚的意境和強烈的象徵性,成為不少信徒沉澱心靈的重要媒介。本刊專訪一位長期以書法與國畫服事的著名華人基督徒藝術家王懋軒教授,從他的分享中,看見東方美學如何成為信仰生活的美好回應。

一、從心出發——中國畫的「內在」起點

  中國繪畫與西方寫實不同。王教授指出,國畫的重點不是準確再現外貌,而是將「心中的意思」化為能被理解的形象。

  因此,一幅畫的線條、留白、題跋、筆觸,都指向內在世界,呈現創作者的反思、品格與生命境界,承載着深層的屬靈與人格寓意,遠不止美感本身。

「中國畫是先有心裡面的意思,再畫出能象徵這個意思的形象。」

二、竹:理想人格的典範

  中國文化中,竹象徵「君子」,體現了理想人格。王教授逐一講述竹的屬靈寓意:

  • 竹竿挺直——正直:象徵人格端正、不偏不倚。
  • 中空內裡——虛心:「虛懷若谷」正是聖經中謙卑的美德。
  • 一節一節——節制:生命中的界線、自律、成長的節奏。
  • 四季常青——不變:代表信仰中的持守與忠心。

「竹子是完美人格的象徵,畫竹就是在提醒自己與他人的人格。」

三、梅:艱困中的堅忍與盼望

  梅花在寒冬綻放,是文化中最能象徵不屈精神的植物。

  • 在艱難中仍能開花——忍耐
  • 逆境中保持香氣——見證
  • 風雪下自有堅韌——盼望

  對基督徒而言,這也回應羅馬書所說「患難生忍耐,忍耐生盼望」。

「梅花提醒我們,即便生活困苦,也能砥礪志節,奮鬥不懈。」

四、松:永恆、長久與站立得穩

  松樹四季常青、根深壽長,是象徵「永恆與堅忍」的代表。松的象徵性也讓基督徒聯想到生命的根基:「無論環境如何,仍在真理上站穩。」

  • 挺拔站立——信心不動搖
  • 深根延壽——生命的穩固
  • 常綠不枯——神永不改變的應許

「松讓基督徒聯想到,無論環境如何,仍在真理上站穩。」

五、牡丹:豐盛生命的象徵

  牡丹富麗、多瓣、華美,被視為「富貴之花」,在藝術家的筆下則代表:

  • 豐盛生命(約10:10)
  • 恩典滿溢
  • 美善的見證

  這是主耶穌對門徒的應許,也是基督徒在地上見證的盼望。

「牡丹告訴我們,生命可以很豐盛。」

六、山水畫:心中的伊甸園

  山水畫在王教授的筆下,不單是一幅風景,而是一個「理想的境界」。山水不是在畫某一個地方,而是綜合一生所見的山、水、樹,寫出心裡理想的地方。

  他將山水畫比作陶淵明《桃花源記》的「理想之境」——一個象徵歸屬、安靜、和諧的所在。在基督信仰視角中,山水畫所表達的「心靈和平」,更使人聯想到神所賜的「出人意外的平安」。他認為山水畫像靈修,觀賞者得以在其中找到安息、平靜與喜悅;建議家中掛一幅山水畫,每日「遊覽」心中美好的天地。

「山水是綜合一生所見的山水樹木,寫出心靈中理想的地方。」

七、創作作為祝福——藝術家的使命感

  王教授語氣溫柔地說:「我喜歡畫畫,就是希望把中國繪畫、書法的美好與大家分享。這是生活的一種趣味,也是祝福人的方式。」

  對他而言,藝術是一種豐富生命的方式,也是服事神、服事人的途徑。在他手中,藝術成為牧養的一部分;在他的創作中,信仰與美學相遇,流露出造物主的智慧。

  在竹子的虛心、梅花的堅忍、松樹的永恆與山水的安息中,我們看見的不只是東方美學,更是神放在人心中的普世真理。

「我畫畫,就是希望把中國繪畫、書法的美好分享出去,成為祝福。」

結語

  中國書畫講究「以形寫意」,而基督徒生命也強調「內在與外在一致」。在王教授的筆墨之間,我們看見:良好品格可以以畫傳遞,屬靈提醒可以藉象徵呈現,信仰的深度能在美學中被觸動。

  願這樣的藝術,成為更多人心靈的安息;

  願每一筆墨,都如光照亮觀看的人;

  願畫中的境界,引領人更親近那位創造美的主。

以藝術寫生命,以生命見信仰。

 

 

墨韻與信仰的交匯

一位書法家眼中的漢字、文化與創造的智慧

口述:王懋軒

 

  在中國文化中,書法自古被視為心靈與藝術的結合。它不僅是線條與結構的美,更是一種能傳達思想、文化與內在情感的藝術。對許多書法愛好者而言,書寫不只是技巧,也是一種生命的抒發。然而,對某些信仰者來說,漢字與書法更蘊藏著深層的靈性與文化記憶。

  本刊專訪一位多年研習書法、熱愛漢字結構與歷史的著名基督徒書法家王懋軒教授。他從創作經驗與文字研究出發,分享漢字起源的奇妙之處,以及這些古老文字如何在筆墨之間,為他開啟對創造與信仰的敬畏。

一、象形與表意:漢字為何在世界上獨一無二

  王教授首先指出,漢字在世界文字系統中的特殊性,是理解中國書法的重要基礎。

  「世界上大部分語言與文字都屬於拼音系統,有固定的字母、清晰的組合方式,而中國文字是象形與表意的。每一個字都有自己的形象,也都有自己的故事。」他說。

  這項特質,使得漢字不只是溝通工具,也是文化符號。與字母不同,漢字本身就是「圖」,字形中蘊含寓意,使中國人看字時不只是讀音,更是讀意。

  「你可以說,漢字是會說話的。每一個字本身都像是一幅小畫,蘊含古人的思想、社會生活,甚至是對宇宙與自然的理解。」

  這種「形與意」的密切結合,使中國書法能夠承載並表達極深層的文化與心靈內容。書法的每一筆,都不是平面的筆畫,而是千年文化的延伸。

二、古字與記憶:多個字形與《創世記》的巧合

  王教授喜歡研究甲骨文,常常驚訝於許多早期漢字與《創世記》敘述之間的巧合。這些觀察並非用來證明語言來源,而是呈現一個文化現象:古代文明中,似乎共同保留著某些上古事件的記憶。

1. 「女」字:眼睛與蛇的奇妙組合

  甲骨文中「女」字的形狀非常特殊:一隻眼睛之中,有一條蜿蜒的蛇。

  王教授第一次看到時,感到震撼。「這不是後人解釋,而是甲骨文原來的形狀。女人、眼睛、蛇……這樣的組合自然讓人想到夏娃與蛇的故事。」

  《創世記》中最早面對蛇試探的是夏娃,而「女」字的早期圖像恰呈現「眼與蛇」並置的形象。這種巧合,看似偶然,卻令人深思。

2. 「男」字:田與力的結構,是文化也是使命

  「男」字由「田」和「力」組成,展示「人在田中用力耕作」的意象。

  王教授說:「《創世記》提到男人要耕地、管理土地。『田』和『力』的結構恰好呈現了這種角色與使命。」

  在大多數文明中,農耕與勞動是男性的生活基礎。漢字卻把這文化事實直接雕刻在字形裡,一畫一筆都在談論人類最原始的生命狀態。

3. 「禁」字:兩棵樹與指示的畫面

  「禁」字的結構由「兩個木」加上「示」構成,非常直觀。

  「示」在甲骨文中,有「神明啟示、指示」之意,而兩個「木」彷彿兩棵樹相對而立。「這讓我直接想到伊甸園中兩棵樹之間,上帝給予亞當與夏娃的指示——不可吃那分別善惡樹的果子。」王教授說。

  字形的畫面感極強,甚至讓人覺得像是古代人對上古故事的記憶片段。

4. 「船」字:八口人在舟上

  最常被談論的字之一是「船」。其字形明顯可見:左邊「舟」,是船的象形;右邊「八」與「口」組合,即「八口人」。

  王教授微笑著問:「為什麼不是七口、九口,偏偏是『八口』?」

  在《創世記》中,挪亞方舟上的存活者正是一家八口:挪亞夫婦、三個兒子與三個媳婦。這樣的字形組合,似乎指向某段遠古的共同記憶。

三、書法之美:線條之外,更是靈性的呈現

  談到創作,王教授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熱情。

  「書法的美是雙重的。第一重是「視覺的美」——線條、節奏、構圖;第二重是「心靈的美」——字義、情感、信仰。」他認為,中國書法因漢字特別的文字結構,使它具備其他語言難以比擬的深度。當一位書法家在紙上運筆,他不只是寫字,而是在寫心、寫境界、寫生命。

1. 書法是無法複製的藝術

  王教授認為,書法的獨特性在於「不可重複」。「同一個人寫同一個字,也永遠不會完全相同。因為心境、速度、力量都在變。書法是真正屬於靈魂的藝術。」書法展示的不只是技法,更是個人的精神狀態。

2. 書法是一種靈性的操練

  王教授常寫經文、詩詞,透過書法讓心安靜、思想純化。「當我提筆寫字,我常常感到神讓心沈澱下來。書法對我來說,是與神對話的時間。」筆墨之間,他找到屬靈的節奏,也找到文化與信仰交會的位置。

四、信仰之窗:藝術之外,也是心靈的語言

  談到書法與信仰的關係時,王教授說得最動情。「書法是我的藝術,也是我分享信仰的方式。」

  漢字的深度,使他能在詩詞、詞章與聖經經文中,透過書法呈現內心最真實的感動。書法既是視覺藝術,也是心靈語言。書法的魅力,就在於它既能讓人看到線條的優雅,也能邀請人思想字背後的故事與真理。在字形的寓意中,他常常看見創造主的智慧與恩典。

五、結語:

  這場專訪帶我們走進一位書法家筆下的世界。在王教授的視野中,漢字是承載文化、記憶與智慧的載體;書法則是心靈與信仰的表達方式。上古字形中那些與《創世記》相呼應的巧合,既是文化現象,也是思考的起點。
而在書法創作中,人不只是寫字,也在寫自己、寫生命。正如王教授所說:「漢字的美,不只屬於藝術,也屬於信仰。在書法之中,我看見文化的深度,也看見創造的奇妙。」

  願讀者在欣賞書法之餘,也能在每一筆一畫之中,看見漢字背後的智慧,甚至看見那位創造形體、生命與靈魂的主。

 

 

插畫師的天職

陳鈞陶

 

  我是一個實用主義者,在眾多的藝術類型中,我喜愛創作插畫。插畫有功能性的,是以「非語言」形式(視覺Visual)來傳播「語言」(Verbal)的深層意涵。其實早期的藝術作品都帶有強烈的功能性,如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名畫,很多畫作都有傳遞信仰和教導的作用。中世紀的文獻和歷史書卷都有專職人員負責抄寫,並為頁面添上彩繪和金箔潤飾,這些早期的插畫師(illustrator)稱為”illuminator”,這字源自於拉丁文”illuminare”,原意為「點亮」,並且有闡述(explain)和裝飾(adorn)的意義。使用金箔在聖像畫上有特別的意義,因為金箔反映天然的光,而光是源於上帝。

  中世紀的插畫師為《聖經》手稿內文配圖,以至讀者能更容易明白聖經內容。這些手稿具有複雜而華麗的設計,包括:

  1. 首字母:大而鮮明的字母,標記章節的開頭;
  2. 邊框:圍繞文字的裝飾框架;
  3. 插圖:描述文字內容的圖畫;
  4. 精密畫:裝飾手稿的小型精緻繪圖。

  1440至50年間,古騰堡(Johannes Gutenberg)發明金屬活字模,把搾葡萄的壓搾機改造為印刷機,製造了第一台金屬活字印刷機。《聖經》因此可以大量地複製,從而接觸到更廣泛的讀者群,達到傳遞信仰的目標。插畫師也配合時代的轉變,應用各種技術潤飾經文內容,讓讀者更能領略神學的意義。

圖鴉藝術睦鄰

  作為插畫師的我,每週都在教會金齡事工服事,教導長者素描。2019年尾疫情發生,沒法實體上課,於是我嘗試在網上,每月兩次教授繪畫。學員在家學習藝術、讀經,重拾生活動力。疫情期間,不能如常與人聚會,很多人會選擇利用網絡傳遞信息,我則買了兩盒粉筆,在家門前的車路上畫了一隻鴿子,鴿子底下寫著英文”faith, hope, love”(信、望、愛),好讓出外散步的鄰居,可以得著安慰。一些年青人經過,隨即拿出電話來拍照,上傳到網絡去,信息在社交媒體發揮果效。

  後來我在車路上又畫了一雙禱告的手,有一位過路的女士停下來欣賞,對我說:「我把這幅美麗的畫傳給我在歐洲居住的弟弟,祝福他們一家。希望你要繼續畫下去呀!」我想起《聖經》中,保羅在異象中看見一個馬其頓人的懇求呼聲。這是天父藉她對我說話。

  事隔兩個月,我和妻子在車路上再畫了一幅”Praise the Lord”(讚美神)。三幅圖鴉有一個連貫的信息:實踐信、望、愛,以禱告求神賜福鄰舍,最後獻上讚美。

  很多鄰居在散步時,都會停下腳步來欣賞,我們遙距互相祝福鼓勵。藝術的其中一個功能,就是要回應時代的需要,這些圖鴉發揮了安慰的作用。自此之後,鄰舍的孩子也仿效在車路上畫上祝福的信息和圖案,為疫情添加暖暖的情意。

鄰舍回饋祝福

  疫情過去後,當我踏進耳順之年,妻子暗中邀約我的朋友和學生,為我籌備一個生日慶祝會。那天早上,我們從教會主日崇拜回家,妻子直接帶我到屋外後園去。原來各人早已齊集在那裡,預備為我送上祝福。人群中除了親朋摯友,還有外藉鄰舍,他們和諧地融入我們這群華人圈子裡,真是一個美麗的畫面。學生聯合製作了一幅北美土著圖騰繪圖給我作為禮物,畫面題上經文「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賽40:31)

  疫情期間,我在網上指導學員如何欣賞土著圖騰藝術,並教導繪畫的方法,意想不到地得著大家愛心的回饋,把心意融入畫面奉上,真正實踐了主耶穌的教訓:「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就是我的命令。」(約15:12)

作者:陳鈞陶 (筆名保捷),任職設計師、插畫師及專欄作者, 著作有《52封不寄的情書》、《畫出生命之道 – 植物篇》

 

如何與藝術家分享福音?

成敗

 

一、引言:為什麼藝術家需要福音?

  我來的美國紐約八個月了,在這裡我認識了很多華人藝術家,初步統計有四百多個藝術家生活工作在紐約。作為一名藝術家,我瞭解他們的思想,個性,追求以及生活方式……

  藝術家常常是社會中的「看見者」,他們敏銳、孤獨、追求美、追問意義。他們以作品表達靈魂深處的吶喊,卻常常覺得無人理解。藝術家對世界的觀察比一般人深,他們的心也更容易受傷。他們渴望被看見,卻又害怕被誤解;渴望真理,卻對宗教的僵化保持距離;渴望自由,卻常在自我追尋中迷失。

  我要告訴藝術家:福音不是一種束縛,而是真正自由的源頭。你的創造力來自那位創造的上帝;你的靈魂有歸處;你的美學有根基。

二、因為上帝親自走進人間

  約翰福音1:14說:“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這句話告訴我們:上帝不在遠處,而是親自走進人的生活、文化、語言、情感之中。

1. 走進藝術家的生活場景

  去藝術家的展覽、畫室、音樂會、排練、工作坊,不只是為了“傳福音”,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與他們同在。瞭解他們的創作壓力、孤獨、經濟困境、身份掙扎。藝術家不需要一個“推銷宗教的人”,他們需要一個 真心懂他們的人。

2. 尊重他們的專業與表達方式

  藝術家特別敏感,他們希望被理解,而不是被評斷。我們與他們交往時:要避免對作品妄下評語,不要一開始就把藝術分類成“屬靈”或“不屬靈”,學習用他們熟悉的語言、比喻、情感來溝通。耶穌從不急著糾正,而是先與人同行。

3. 欣賞他們所創造的美

  上帝是第一位藝術家。創世紀第一章說:“神看著是好的。”每位藝術家在創造時,都在反映造物主的形象。要告訴藝術家:“你的美感不是偶然的,是神在你裡面放的。”這種尊重,會讓友誼自然發生。

三、因為保羅用文化與人對話

  保羅站在雅典的亞略巴古,用希臘詩人的話與哲學家對話(徒17:22–23)。他不是從“你們都是錯的”開始,而是從“你們所敬拜而不認識的,我現在告訴你們”開始。對藝術家來說,福音必須以一種可理解的語言來表達。

1. 從他們的作品開始:

  從他們的作品開始,而不是你的觀點。當你欣賞一個畫家、攝影師、音樂人、編舞、導演的作品時,可以這樣問:為什麼你想創作這個主題?你的作品想表達怎樣的情緒?你怎麼看待人性?你認為美從哪裡來?你創作時最困難的是什麼?如此他們便會感受到:你是在聽他們,而不是用福音壓在他們身上。

2. 透過藝術引向十字架:

  很多藝術充滿憂傷、孤獨、焦慮、破碎、掙扎。你可以說:“你的作品讓我想到人心的痛,你覺得這個世界為什麼會這樣?”也可以說:“當你在創作時,有沒有感到一種無形的渴望?”等……藝術家的作品常揭露人性的真實,而福音會告訴他們:十字架就是神回應人類痛苦的方式。

3. 從追求美引向美善者:

  我知道藝術家追求的是:真(真實性)、善(意義)、美(和諧與表達)。聖經也告訴我們:真、善、美都在基督裡合一。因為所有對美的追尋,最終都會指向創造美的神。

四、以無條件的愛建立關係

  保羅說:“向什麼樣的人,我就作什麼樣的人,為要救些人。”藝術家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有人接近他們是帶著目的。他們常經歷:被利用、被消費、被否定,被要求迎合商業或大眾。因此,基督徒的友誼必須是無條件的(林前9:22–23)。

1. 不是為了改變人:

  不是為了傳福音才與他們做朋友,而是因為他們是神所愛的人,福音不是技巧,是關係。當友誼建立,福音自然流出。讓藝術家感覺:你不是為了改變我才跟我做朋友,你是願意聽我說,而不是急著告訴我你想說的,你不會在我失敗時離開。這種友誼本身就是福音。

2. 不是給一句經文:

  藝術家常面對:自我懷疑,在紐約等大城市的生存壓力,孤獨創作焦慮,身份認同,情緒起伏,靈感枯竭,人際關係敏等。在這些時刻,比聖經知識更重要的是:陪伴,傾聽,代禱。讓他們感受到真實的愛。人會拒絕宗教,但不會拒絕被愛。陪他們走過掙扎,而不是給他們一句經文。

3. 不是用嘴巴推銷:

  藝術家不喜歡被“講道”,但他們會被“真誠”深深吸引。當你誠實面對自己的軟弱,當你願意向他們道歉,當你為他們禱告,當你在他們需要時給予實際説明,當你以平安和盼望回應生活的壓力。他們會問:“你為什麼可以這樣?你從哪裡得到力量?”那就是分享福音的時刻。用生命見證福音,而不是用嘴巴推銷福音。

五、藝術家是福音潛在夥伴

  很多基督徒把藝術家當成“需要被轉化的人”,但上帝看藝術家是可以與神同工、影響社會的人。藝術家不是福音的對象,而是福音的潛在夥伴。

1. 藝術家能影響文化

  如果一個藝術家相信福音:他的畫可以醫治人;他的音樂可以帶出盼望;他的電影可以觸動心靈;他的舞蹈可以講出恩典;他的攝影可以捕捉神的光;他的文學可以成為靈魂的安慰。藝術是文化的方向盤,藝術家若遇見基督,世界就會被改變。

2. 藝術是上帝的恩賜

  幫助藝術家看到藝術是上帝的恩賜,不是人的驕傲。他們的天賦來自神,他們的創作是神託付的使命,他們不是孤單的創作者,神願意成為他們靈感的源頭。當藝術與信仰連結,他們的生命會被翻轉。

六、結語:關係先於福音,愛多過言語

  從以上我們可以看到:耶穌先走進人的世界,我們也要走進藝術家的世界。保羅使用文化對話,我們也要用藝術家的語言交流。愛比技巧更重要,友誼比計畫更深刻。

  福音不是一種方法,而是一種生命的流露。願主讓我成為橋樑,讓藝術家在我身上看到:被理解,被尊重,被陪伴,被愛,被邀請進入神的國度。

  願我的生命成為他們遇見基督的第一幅圖畫。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