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給學生的牧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親愛的同學們平安:
這是我給大家寫的第二封信,
但我也曾聽到有人譏諷今天的神學教育,不單無法造就出優秀的工人,
我很希望「角聲宣教士學院」不是這樣,
除此以外,我們都要珍重神的「
事實上,蒙主呼召的人不乏恩賜的表現,
「角聲」全體正與多間教會合作,一起在今年九、十月間舉行連續 42 天的佈道大會,深盼大家雀躍參與,把自己最好的獻給主,藉此也「
為主卓越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
勞伯祥
Author: HUMI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親愛的同學們平安:
這是我給大家寫的第二封信,
但我也曾聽到有人譏諷今天的神學教育,不單無法造就出優秀的工人,
我很希望「角聲宣教士學院」不是這樣,
除此以外,我們都要珍重神的「
事實上,蒙主呼召的人不乏恩賜的表現,
「角聲」全體正與多間教會合作,一起在今年九、十月間舉行連續 42 天的佈道大會,深盼大家雀躍參與,把自己最好的獻給主,藉此也「
為主卓越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
勞伯祥

陳曉東牧師
摘要
本文延續第一部分「從以諾城到耶路撒冷」的神學思考,進一步探問新約使徒保羅在城市牧養宣教的洞察。筆者以《以弗所書》為核心文本,參考提摩太前後書和使徒行傳的記載,分析使徒在羅馬帝國城市處境中對教會身份、群體功能、社會倫理與屬靈爭戰的理解,進一步呈現出城市不僅是人神對立與偶像權勢的集中地,也可以是透過牧養宣教見證福音榮耀與預備新耶路撒冷降臨的神聖空間。
一、引言:在當代城市宣教中再思「牧養宣教」
在全球遷移、都市破碎與教會領袖疲弱的今日處境中,教會的宣教想像正面臨深刻挑戰。面對這些轉變,越來越多的當代宣教學者不再單單依賴19世紀擴張式宣教策略論述,而是轉向一種更具關係性、道成肉身且有深度關懷的宣教實踐。這一宣教思考我們可稱之為「牧養宣教學」(Shepherding Missiology),它重新將宣教理解為尋找、牧養、保護、醫治、關懷、陪伴、引導與群體養育的牧養宣教,而非僅是口傳佈道或增加教會人數規模的拓展。
「牧養」的形象深植於聖經敘事中:從耶和華是我的牧者(詩篇23篇),到先知以西結責備不忠心的牧人(以西結書34章),再到主耶穌自稱「好牧人」(約翰福音10章),「牧養」從來不是軟弱的代名詞,而是帶有保護、醫治、領導與公義責任的使徒性角色。宣教因此不僅是「被差派出去」的行動(羅馬書10:15),更是「尋找圈外的羊」、「住在羊群中間」的生命見證。因此,在當代宣教處境中牧養宣教也發展出三項核心的實踐面向:
二、牧養式宣教的回歸與更新:當代宣教學對牧者宣教士角色的神學反思
在全球化、多元文化、與後基督教語境日益擴張的今天,宣教學界逐漸從過去以「策略推進」、「結構擴張」為核心的功能主義模式中轉向,重新發現以「牧養」為中心的宣教神學進路。本文主張,「牧養式宣教」不僅是一種關懷取向的實踐策略,更是一種深植於聖經敘事與教會歷史的神學範式,呼應著當代宣教場域對關係性、跨文化理解與靈性深度的渴望。
A. 從宣教擴張到宣教陪伴:範式的轉變
傳統以來,宣教士多被視為福音的傳遞者與文化的開拓者,然而在21世紀後殖民與多元文化語境中,這種角色定位已顯不足。宣教學者如Christopher Wright(2010)、David Bosch(1991)、以及Paul Hiebert(1994)等人早已指出,當前的宣教行動必須從「知識的傳遞者」轉變為「生命的陪伴者」、「文化的對話者」與「靈性的引導者」。這一轉變可被稱為「牧養式宣教」,其特徵不僅在於形式的改變,更在於態度與本體論述的重塑——牧者宣教士不再高居其上,而是學習與被牧養對象並肩而行,成為雙向學習與醫治的中介。
B. 聖經牧養意象與宣教實踐的整合
牧養式宣教神學深受聖經中牧人形象的啟發。從耶和華為牧者(詩篇23篇)、耶穌為好牧人(約翰福音10章),到保羅對以弗所長老的交託(徒20章),牧養始終是一種結合深度關係、責任擔當、引導保護與自我犧牲的神聖職分。當牧者的角色被置入跨文化宣教脈絡中,其神學意涵也隨之擴展:牧者不僅守護教會,也成為橋樑、陪伴者與創傷處境的醫者(Henri Nouwen, The Wounded Healer, 1979)。
C. 散居與後殖民處境中的牧養角色再造
在散居群體(diaspora)與後殖民社會中,宣教士面臨的不僅是語言與文化的差異,更是身份、歷史創傷與權力結構的交錯。Andrew Walls(1996)與 Vincent Donovan(1978)指出,真正的牧養式宣教不是文化輸出或神學複製,而是透過深度聆聽與文化尊重進行的福音詮釋與共創。
牧者宣教士在此處境中扮演「詮釋者」與「促進者」的雙重角色:一方面協助當地信徒重新發現福音與文化的交織點;另一方面促成跨文化、跨世代的信仰對話,建立地方化的靈性生態系統。
D. 從策略領導者到關係引導者的角色轉型
當代學者如Alan Roxburgh(2005)與 Stephen Bevans(2004)皆強調,牧者宣教士的角色應從管理者轉變為靈性導引者,並透過「詮釋實踐」(interpretive praxis)引導信徒在複雜社會中尋找上帝的行動方向。這樣的角色不是主導式的,而是開放、促進、引導與陪伴。
E、小結:牧養式宣教的未來挑戰與希望
牧養式宣教的神學與實踐,在當代全球宣教脈絡中具有高度的適切性與挑戰性。它要求宣教士不僅具備跨文化能力與語境神學視野,更需具備深厚的靈性生命、創傷關懷能力與長期委身的意志。在這樣的模式下,宣教成為一條靜默卻有力的同行之路——不以控制為目標,而以見證為呼召;不以效率為優先,而以關係為核心。
牧養式宣教不僅回應了後基督教社會的靈性乾渴,也提供了一種在全球分裂與焦慮中活出和平與醫治的宣教見證。它是一種「慢宣教」(slow mission),但卻是真實可持續的道成肉身式見證。
三、保羅的城市教會建構論:《以弗所書》的牧養神學
聖經的城市敘事揭示從「以諾城」(創4:17)走到「新耶路撒冷」(啟21:2)的張力旅程。這段歷史性敘事不僅包含了地理空間的轉移,更是關於信仰群體如何慢慢地在文化、政治與屬靈對立張力中生存與見證的神學旅程。新約的關鍵見證人—使徒保羅—在其牧養書信皆是針對特定城市與地區的信徒群體而發,他的書信呈現了教會如何在異教社會與羅馬城市體制中維持其屬靈身份與福音使命。
A. 從偶像城市到神聖空間:保羅在以弗所城市的牧養宣教
在羅馬帝國的繁榮都會以弗所,使徒保羅展開了一場深具轉化性的宣教工作。以弗所不僅是亞細亞省首府、商業樞紐,更以壯觀的亞底米神廟為核心的宗教中心。在這座集權力、財富與偶像崇拜於一身的城市中,保羅建立了足以挑戰主導城市敘事的教會,並通過書信持續指導這個年輕的信仰群體。
保羅的以弗所書信與使徒行傳的記載呈現了一種獨特的城市宣教神學:城市既是屬靈爭戰的場域,也是福音轉化的空間。在亞底米神廟的陰影下,保羅描繪教會為「神的家」、「基督的身體」與「聖靈的殿」,建立與城市主流價值截然不同的屬靈共同體。使徒行傳19章記載的銀匠暴動,正顯示福音與城市經濟、宗教與身分認同的深刻衝突。
然而,保羅的城市宣教不僅停留於對立層面。通過提摩太前後書的牧養指導,他建立了一套城市轉化的牧養宣教模式,使教會成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在城市中展現神國度的真實臨在。這種宣教方式既認真面對屬靈爭戰的嚴肅性,也積極參與城市生活的各個層面,通過門徒培育、領袖建立、倫理教導、社會關懷等多重途徑,將福音帶入城市脈絡。
保羅的以弗所事工啟示我們:城市不僅是人神對立與偶像權勢的集中地,也可以成為見證福音榮耀、預備新耶路撒冷降臨的神聖空間。他的牧養式宣教模式,為今天的城市宣教提供了寶貴啟示。以下將探討保羅牧養式宣教的七項關鍵特質:
B. 保羅的牧養式宣教的七項特質
1. 教會為基督身體的整全異象(以弗所書1–3章)
保羅宣告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是在基督裡蒙揀選、得救贖、同歸於一的新創造(弗1:4–10, 2:14–22)。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弗1:22–23),而每個信徒須「各盡其職」,建造整體成熟的信仰生命(弗4:11–16)。牧職的設立(使徒、先知、教師、牧人等)不是為權力結構而運作,而是為成全聖徒。這異象成為牧養式宣教的起點:教會不是科層形式和工具,而是牧養與宣教的對象與主體。
2. 牧者即流淚的僕人領袖(使徒行傳20:17–35)
在離別以弗所長老的講論中,保羅呈現自己如同「日夜流淚勸戒各人」(徒20:31),不以權勢,而以生命為榜樣,說明牧者角色的核心是委身與服事(cf. 提後2:24–25)。保羅在其牧養與宣教角色中展現出一種「情感真誠、靈性負重、委身捨己」的屬靈倫理。他並非以教義或權柄為主導,而是以生命見證來贏得信徒的信任與轉化。他的流淚不是脆弱,而是一種道成肉身式的牧養神學,是以「愛中的真理」服事眾人。
3. 關係與生命陪伴的深度牧養(使徒行傳20:20, 31;提後1:3–6)
保羅在以弗所「凡事謙卑」地與眾人同住(徒20:19–20),並向提摩太提及其「眼淚」與「無偽之信」(提後1:4–5),顯示出牧養是從生命流出、以關係為本的實踐。
4. 建立以真理為中心的教導體系(提摩太前書1–4章;以弗所書4章)
保羅強調教義與真理教導的重要(提前1:3–5,4:6–16),在以弗所書中更強調「說誠實話、用愛心彼此建造」(弗4:15)。在穿戴全備軍裝的比喻之中,祂亦要求教會以真理當作帶子束腰 (弗6:,可見牧養式宣教需要真理的根基與對真理教師的培訓。
5. 代代相傳的門徒培育(提後2:1–2)
牧養式宣教是一個連繼不斷的門訓系統:「你在許多見證人面前所聽見的話,也要交託那忠心能教導別人的人。」這種門徒的傳承體現了牧養事工的延續性與深度訓練。
6. 家庭與職場中的牧養實踐(以弗所書5–6章)
保羅不僅關心教會內部,更將牧養擴展至家庭、婚姻、親子與職場關係中(弗5:21–6:9),呈現出牧養宣教的生活化與倫理導向。在這些關係中,保羅強調「在基督裡彼此順服」(弗5:21)。這不是權力的競逐關係,而是天國倫理在羅馬社會秩序中的穿透與更新(弗5:21–6:9)。
7. 靈性爭戰與屬靈守望(以弗所書6:10–20;提後4:7)
牧養者同時也是為群體守望的屬靈戰士。保羅呼籲信徒「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弗6:11),保羅描述教會如軍隊,面對的不只是肉體權勢,而是「天空屬靈氣的惡魔」(弗6:12)。宣教牧養不只是內部建造,更是外在爭自己也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提後4:7),指出牧養式宣教需具備屬靈辨識與代禱爭戰的能力。
四、結語:當代宣教學提供的啟示
保羅的牧養式宣教形態結合了真理教導、生命陪伴、使命門訓、靈性爭戰與社群關懷,在多元文化與屬靈挑戰並存的以弗所城中開創出教會成長與門徒深度塑造的模式。對當代牧者與宣教士而言,保羅的這七項牧養宣教的特質提供一個跨區、跨文化、整全、可持續的牧養與宣教,對比之下也可以看見當代歐美教會在世俗化與全球化處境中的宣教挑戰。將保羅的領受與當代學者的討探作為互參,也看到兩者之間深層的張力與互補:
首先,保羅的牧養形象強調了流淚、委身、以身作則的僕人領袖典範,這一點與當代牧宣中的「受傷的醫者」形象相互呼應;但當代牧養宣教的理論更進一步發展宣教牧者作為「詮釋者」、「培育者」、「同行者」、「引導者」等多重角色,將保羅的僕人領袖範式擴展至跨文化、跨世代與後殖民、全球化語境之中。
其次,保羅注重真理教導與靈性爭戰,而當代牧養宣教的論述則更聚焦於處境化與文化交互性,尤其在散居族群與身份協商議題上的分析更為熱衷。這雖然是牧養式宣教在全球化時代下的必要延伸:但是從「真理的傳遞者」轉化為「文化的共創者」與「靈性的陪伴者」。然而忽略了聖經 神學的規範性論述,終將使牧養宣教的神學基礎替換成為人學為基礎,這將喪失了牧養宣教的最重要的內涵。
最後,保羅的榜樣是從「使徒到牧人」的過渡,而當代表述則進一步從「領袖到關係協作者」、「牧人到跨界共學者」,展現一種更動態、反身性與多元化的牧者宣教士形象。這其實實是對宣教領導力的不同論述。值得我們進一步省思和探索。
筆者認為,當代牧養式宣教神學應以保羅在以弗所發展出的思考範式為核心,並結合當代表述所帶出的文化、性別、族群與權力關係的洞察,發展出一種歷史根基堅實、文化敏感度高、靈性深度強的「僕人式牧養宣教」。總而言之,保羅的城市牧養神學是「建立—成全—爭戰」的動態結構,核心在於使教會成為新創造的預嘗與城市屬靈權勢的對抗堡壘。
作者:陳曉東牧師 (波士頓學院神學系哲學博士)

黃瑞珠
「聖經中的城市不只是文化中心,更是神使命的聚焦點和屬靈爭戰的前線。」[1] 因其是神與人、真理與謬誤、光明與黑暗交鋒的集中舞臺。尼尼微城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它成為屬靈衝突的焦點,主要原因其代表著極端罪惡的力量,但又在神的憐憫面前顯出悔改的可能。它提醒我們屬靈爭戰不僅是黑暗與光明的對抗,更是悔改與恩典的真實戰場。
儘管救恩首先臨到從以色列民,但神對列國城市的關注卻不容忽視。如尼尼微,這座亞述帝國的首都,是舊約中少有的被重點描寫並直接接收宣教資訊的外邦大城。
本文將從先知使命的城市導向、城市的集體悔改、以及神普世主權和最終審判的幾個方面出發,看舊約城市宣教神學的框架,並思考其對當代宣教實踐的啟示。在我們深入探討尼尼微興衰、瞭解宣教神學的城市視角之前,先對舊約中城市的角色和神的互動方式有一個總體的認識。因城市在神國計劃中,既是審判的舞臺,也是復興的搖籃!
| 城市名稱 | 出現經文 | 城市特徵 | 神的回應/介入 | 神學意義 |
| 所多瑪 | 創13:12 | 罪大惡極,性暴力,
文化墮落 |
審判(火與硫磺) | 神對邪惡城市的公義對待 |
| 巴別 | 創11:4–9 | 自我高舉,人文主義中心塔 | 混亂語言,分散人群 | 神反對驕傲,分散聚焦點 |
| 尼尼微 | 約拿書1:2 | 外邦首都,強暴滿盈 | 宣教使命→悔改→延遲審判 | 神關心外邦大城,宣教可能 |
| 耶路撒冷 | 撒下5:7 等 | 聖城,宗教政治中心 | 神的居所→墮落→被毀→復興 | 城市可墮落亦可被神複建 |
| 推羅 | 結26章 | 商業繁榮,自恃富足 | 神興起巴比倫毀之 | 經濟偶像的警戒 |
| 巴比倫 | 賽13、耶50–51 | 暴政、偶像、文化霸權 | 神審判並興起波斯 | 神掌權列國興衰 |
如上表所示,神對不同城市的態度與回應顯現了祂的公義與憐憫。尼尼微作為外邦城市中的代表,展示了一個由罪惡充斥的社會能否在神的宣教與寬容下經歷悔改和赦免。
在舊約聖經中,神不僅是以色列的神,更是普世萬邦之主。這一真理在對尼尼微的宣教中顯得尤為突出。約拿書1:2中,神對約拿說:「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呼喊,因為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這一宣告表明,儘管尼尼微是外邦強權,神對其罪惡依然有關注,並主動發出警告資訊。
這種主動性強調神的主權不局限於地理或族群,而是全球性的。正如克裏斯多福·賴特所指出:「神的宣教不是從新約才開始,而是從創世記12章開始;祂對萬國的心意貫穿整個舊約。」[2] 而城市 自然成為神宣教計畫的戰略目標。這戰略目標,不僅是因為人多,更因為它是影響社會結構、文化精神與國家走向的關鍵節點。福音若在城市中紮根,將如燈檯照亮四方,成為「山上之城,不能隱藏」(太5:14)。
約拿作為被差遣向外邦城市傳道的先知,在舊約中極為罕見。他被差派的對象不是以色列人,而是亞述帝國的首都尼尼微,代表著一個充滿敵意、文化張力和屬靈黑暗的環境。約拿的抗拒與逃避(約拿書1:3)恰恰反映出當時猶太社會對外邦人、特別是暴政城市的排斥與偏見。
儘管約拿本人態度消極,神卻依然使用他完成宣教使命。這表明宣教的有效性在於神的主權與恩典,而不完全在於宣教者的熱情或態度。這也提醒我們:城市宣教首先是一種回應神差遣的順服行動,而不是「量身打造」的成功策略。
舊約中有,亞伯拉罕離開吾珥(創12:1-4)——走向神所指示的「地」,吾珥是當時美索不達米亞地區高度文明、城市化的中心。亞伯拉罕本可以安居於繁華都市,但他回應神的呼召,離開故土,進入未知之地,開始「信心之旅」。這不是策略性的移民,而是純粹的順服。
新約中有,保羅在異象中被召到馬其頓(徒16:6-10),原本保羅想繼續向亞細亞傳道,但聖靈不允許。夜間異象中,一個馬其頓人呼求他過去幫助,他立即順服,結果進到了腓立比、帖撒羅尼迦、雅典等城市。這是神主動的引導,不是人策略的選擇,是屬靈引導,不是市場分析。
上世紀八十年代,華人移民潮湧入紐約,但教會資源稀缺。「角聲」創辦人勞伯祥牧師回應神對城市與移民的呼召,在當時充滿張力、需要、複雜性的法拉盛,開展宣教事工。一開始並沒有清晰的「成功模式」,而是憑信心一步步回應神的帶領,走到今天,角聲的事工遍佈全球。
總之城市宣教不是從「我們想做什麼」開始,而是從「神要我們去哪裡」開始;不是從「哪兒最有效率」開始,而是從「哪兒最需要順服」開始。
《約拿書》第三章描述了舊約中最為戲劇性的一次城市悔改運動:從君王到百姓,乃至牲畜,都參與悔改的行動(拿3:6–8),呈現出一幅城市整體轉向神的景象。神因此「後悔,不降所說的災禍」(拿3:10),不僅彰顯祂的憐憫,也顯明城市具有群體悔改與屬靈復興的潛能。
這場「外邦城的悔改」撼動了以色列人內部對救恩特權的自滿,並為舊約宣教神學提供了一個突破性的範例:只要真誠悔改,就仍有盼望,即使對像是最敗壞的城市。然而,這場屬靈的轉機並未維持一世紀。約一百年後,《那鴻書》宣告尼尼微將遭受徹底審判:「祂必以火燒毀你的宮殿,把刀滅絕你的少壯獅子」(鴻2:13)。這一預言最終在主前612年應驗,當尼尼微被巴比倫與瑪代聯軍摧毀,從歷史舞臺上消失,成為廢墟。[3]
《約拿書》與《那鴻書》一前一後,從兩個角度展現神對城市的雙重態度:前者強調悔改與赦免,後者則揭示悔改後重返惡道所招致的審判。這構成城市宣教神學中的一個關鍵張力:神樂意赦免願意悔改的城市,卻也對持續悖逆的社會結構施行堅決的審判。當時亞述帝國的宗教與社會制度極為複雜且根深蒂固。主神亞述被視為國家象徵,王權與宗教緊密結合,國王經常以「神的旨意」為名發動戰爭。神廟掌握廣大土地與大量奴僕,祭司階級亦享有崇高地位。[4]儘管尼尼微曾在《約拿書》中悔改,卻未徹底改變其邪惡的社會與宗教制度,以致在《那鴻書》中再次呈現其本質:「充滿謊詐和強暴,搶奪的事總不止息……藉淫行誘惑列國,用邪術誘惑多族」(鴻3:1–4)。
透過這兩卷書的對照,我們看見神對城市的態度隨著其回應而有所轉變:普世宣教的焦點不是取消審判,而是延緩審判,創造悔改的空間;若城市拒絕更新,審判終將臨到。這揭示出一項深刻真理:城市的悔改是可能的,但若悔改缺乏持續的順服與更新,最終仍難逃神的公義審判。
正如有學者指出:「《約拿書》與《那鴻書》如同歷史的括弧,括弧包圍著尼尼微,顯明神如何在古代中東一個惡名遠播的城市中施行祂的作為。《約拿書》的真正英雄,並非那條大魚或先知本身,而是那位元竭力將赦罪資訊帶至亞述帝國首都的全能之神。」[5]
從尼尼微的故事來看,城市不僅被視為歷史的一部分,更成為神學中的重要教訓。顯示了即便是墮落的城市,只要願意悔改,也有機會獲得神的復興與拯救。這為我們提供了宣教的啟示:城市不僅需要宣講福音,還需要通過宣教促進整個文化、制度、倫理的更新。宣教的目標不單是個人的得救,更是社會的整全變革。城市的每一部分都需要被觸及,信仰不僅僅是個人的信念,也是社會整體價值的轉變。
從尼尼微到今天,城市的宣教延續了神對社會和人類的關懷。從歷史的視角來看,城市不是神視而不見的領域,而是神向世界顯明的核心區域。如今,城市不僅是宣教的核心前線,也是社會更新和復興的關鍵地帶。對於今天的教會而言,關注和進入城市宣教,不僅是回應神的呼召,也是影響未來社會和文化的重要途徑。
尼尼微的故事不僅屬於歷史,更是神學上的鏡鑒。它告訴我們:城市是神關注的焦點,是屬靈戰場的核心前線。城市可以悔改,可以復興;但若持續墮落,也將面臨毀滅。宣教必須進到城市中心,而不是繞過它。宣教不僅是佈道,更是整體文化、制度與倫理的更新呼召。
今年秋天「角聲」在紐約法拉盛開展42天佈道會,策略聯盟眾教會來參與,目的不僅是一時翻轉人心,將圈外的羊帶進圈內,更是教會跟進牧養,讓因聽福音而決志悔改的人,能在教會持續得著牧養。同時,「角聲」也定期開展「社區論壇」,為的是讓新移民更快地融入美國的環境;街頭禱告會,引領圈外的羊歸家;家庭事工、新移民服務;特殊兒童、青年關懷;癌症關懷中心等等。「角聲」所做的一切事工,目的是以基督愛心的奉獻精神,深入各階層分享福音的益處,提供身心靈全人關懷。
今日的全球宣教環境,城市已成為人口、資源、文化、科技的中心,亦是信仰衝突最激烈之地。正如康恩(Harvie Conn)所言:「誰得著城市,誰就得著未來。」[6] 教會若忽略城市宣教,等於放棄對世界的影響力。
| 項目 | 古代尼尼微 | 當代「尼尼微們」* | 相同點 | 不同點 |
| 繁榮基礎 | 軍事征服、貿易控制、政治霸權 | 全球化經濟、科技創新、金融文化中心 | 都是當代/古代權力、財富與文化的集中地 | 尼尼微靠侵略擴張;現代城市靠科技、經濟與資本操作 |
| 城市特色 | 強盛的首都、建築宏偉、文化興盛 | 國際化大都會、高樓林立、多元文化 | 都是時代象徵性的城市,吸引世界目光 | 當代城市更強調多元、自由與資訊發達 |
| 道德狀況 | 殘暴、奢靡、拜偶像、無視公義 | 自我中心、物質主義、性別混亂、道德相對主義 | 都出現屬靈冷漠與道德滑坡 | 現代城市以「自由」包裝墮落,尼尼微以權力強制實行罪惡 |
| 屬靈問題 | 拒絕真神、逼迫異己、惡貫滿盈 | 抵擋福音、世俗化高漲、宗教多元甚至敵基督 | 都顯示人類共同的墮落本性與集體驕傲 | 尼尼微在一時悔改後再度墮落,現代城市則多為持續抵擋真理 |
| 審判徵兆 | 被那鴻預言審判後滅亡,歷史徹底消失 | 社會失序、精神空虛、制度崩潰、天災加劇 | 神對城市的審判皆有預兆與呼籲悔改 | 當代城市尚處於恩典時期,尚有福音機會 |
* 如:紐約、東京、上海、巴黎…
現代城市宣教面臨多重複雜挑戰,這些挑戰既源於城市環境的現實狀況,也反映出當代福音傳播的屬靈與社會困境。
首先,城市中的屬靈孤立問題日益突出。儘管人口高度集中,城市居民往往缺乏穩定的社區歸屬感和信仰支持網路,導致許多人處於精神和屬靈的孤獨狀態。這種孤立不僅限制了福音資訊的傳播深度,也影響了信徒生命的成長與建造。[7]
其次,城市的多元文化與宗教衝突構成宣教的重大障礙。隨著全球化進程加速,城市成為多族群、多語言、多信仰共存的複雜社會。宣教者必須面對不同文化背景及宗教信仰的差異與碰撞,既要避免文化霸權主義,又要尋求有效的跨文化溝通與理解,方能建立起真正的對話和見證。[8]
第三,城市中存在的制度性不公與倫理挑戰,對福音的社會影響力提出嚴峻考驗。貧富差距擴大、社會分層固化、腐敗現象和道德滑坡,成為城市社會的普遍問題。教會不僅要傳揚救恩,更需積極參與社會公義與倫理重建,彰顯基督信仰對公共生活的深刻關懷。[9]
此外,像紐約華拉盛每年湧進10萬走線新移民,這將帶來社區結構的頻繁變動,影響教會的穩定牧養與門徒訓練。因此宣教策略必須創新靈活,結合數字技術、社區服務及職場事工等多樣化方式,以順應城市不斷變化的社會生態。[10]
綜上,今日城市宣教的挑戰不僅是傳福音的難題,更是教會整體宣教理念與實踐的系統考驗。唯有在深刻理解城市現實的基礎上,紮根聖經真理,整合社會資源,方能實現福音在現代城市的有效拓展。[11]
一個國家的興衰如此,一個人的屬靈生命亦然。若有人聽見福音並決志信主,卻未被持續牧養,其屬靈生命將難以成長,最終易被世界擄去,走向靈命敗壞與審判的結局。正如主耶穌所警告的:「污鬼離了人身……若回來見裡面空閒、打掃乾淨、修飾好了,就去另帶七個比自己更惡的鬼來,進去住在那裡,那人末後的景況比先前更不好了。」(太12:43–45)
主耶穌對那行淫婦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約8:11)這提醒我們,真實悔改的記號,不是情感的激動,而是行為的轉變。
尼尼微的悔改與後來的毀滅,是宣教歷史中不可忽視的神學鏡鑑。它告訴我們:城市的轉機與終局,同樣繫於是否聆聽神的呼召並持續活出悔改生命。
城市宣教不是新約時代才興起的事工策略,而是深植於舊約神對列國之城持續的關注與管治之中。今日的「尼尼微們」——紐約、東京、上海、巴黎——正站在類似於古代亞述首都的十字路口。因繁榮並不等於穩固,道德與制度的崩壞,仍可能導致整個文明的瓦解[12]。這些城市是否能在關鍵時刻聽見當代的「約拿」之聲,回轉歸向神,決定的不只是城市的未來,也關乎神國在人類歷史中的推展。
注釋:
參考書目:
1、陳光明,《聖經中的城市宣教研究》(臺北:基道出版社,2018)。
2、Christopher J. H. Wright,《上帝的使命:揭開聖經的宏大敘事》(伊利諾州唐納斯格羅夫:IVP Academic出版社,2006年)。
3、K. 羅森·楊格(K. Lawson Younger Jr.),《古代征服記述:古代近東與聖經歷史書寫研究》,謝菲爾德:JSOT出版社,1990年。
4、凱倫·拉德納(Karen Radner),「亞述帝國「,載於《古代歷史百科全書》,羅傑·巴格納(Roger S. Bagnall)等編,牛津:Wiley-Blackwell,2012年。
5、提摩太·凱勒(Timothy Keller),《浪子的先知:約拿與神憐憫的奧祕》,紐約:Viking出版社,2018年。
6、Harvie M. Conn,《城市宣教再思》,陳志宏譯(香港:中國主日學協會,2012)。
7、張淑玲:〈城市孤島:信仰群體與屬靈陪伴的挑戰〉,《城市宣教論壇》,第12期(2023年)。
8、王祥光:〈在多元文化中建構城市宣教神學〉,《華人神學學刊》,第29期(2021年)。
9、李光耀:〈教會如何回應城市中的社會不義〉,《今日教會》,第85期(2022年)。
10、江建勳:〈城市流動性與教會牧養模式創新〉,《神學與實踐》,第14期(2024年)。
11、陳志宏:〈城市宣教的整全模式探索〉,《華人城市宣教評論》,第5期(2024年)。
12、王祥光:〈城市與文明的臨界點:從那鴻書看道德崩壞與制度解體〉,《神學與宣教》,第27期(2022年)。
13、陳志宏:〈城市宣教與教會未來:新世代的使命想像〉,《華人城市宣教評論》,第6期(2025年)。

陳熾牧師
當今城市宣教的現場,與早期教會面對羅馬帝國的世俗文化與壓迫環境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無論是在紐約、洛杉磯、倫敦或香港,基督徒面對多元、世俗化與貧富懸殊並存的城市景觀,如何活出福音的生命力?角聲佈道團在紐約的城市宣教經驗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範例:以全人關懷為出發點,以行動傳福音,用生命見證基督,正如早期教會藉著愛心與見證影響羅馬社會一樣。
本文將參照 Scott Moreau 的處境化宣教模式,結合角聲佈道團的實務經驗,設計出一套「回歸早期教會信仰模式」的實踐藍圖,說明如何喚醒信徒生命活力,轉化城市成為福音之城。

Scott Moreau 的處境化模式強調:
面對今日城市挑戰,這種平衡取向顯得極為關鍵。因城市宣教若失去聖經基礎,只強調文化適應,最終將淪為社會服務而非福音使命;若忽視文化脈絡,則難以深入人心、改變社會結構。
回顧初代教會的歷史,我們看見其生命力的關鍵在於:
這種模式不依賴龐大制度與建築,而是透過信徒的日常生活見證和群體關懷,逐步改變羅馬社會的道德與精神面貌。
角聲佈道團在紐約的城市關懷模式,具體實踐了初代教會精神:全人關懷模式:身體(食物、醫療)、情感(心理急救)、社交(社區活動)、靈性(福音見證)。
這樣的事工回應了 Moreau 處境化理論中「代理人」、「過程」、「產品」的良好標記。
異象與目標
在城市宣教中重建初代教會模式,目標在於:
具體行動架構
1. 城市家園小組
2. 城市事工中心
3. 信仰生活化訓練
4. 文化敏感宣教計畫
5. 禱告與屬靈爭戰網絡

正如初代教會以卑微之姿改變羅馬帝國,今日教會若回歸那「生活化、群體化、行動化」的信仰模式,定能在複雜多元的城市文化中,彰顯基督的福音大能。我們需要的不只是口號或活動,而是一群真正願意捨己、彼此相愛、服事鄰舍的門徒群體。這是轉化城市、見證福音的唯一道路。
經文引證:「信的人都在一處,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他們天天同心合意恆切在殿裡,且在家中擘餅,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使徒行傳 2:44-47)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的信徒以群體生活、彼此分享、關懷貧困者的實際行動,獲得社會的認可與尊敬,並吸引更多人歸信。今天的教會若也以城市家園小組、全人關懷事工,活出同樣的群體見證,必能在城市文化中發揮屬靈影響力。
經文引證:「那時,門徒增多,有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因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向希伯來人發怨言。十二使徒叫眾門徒來,說:『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當從你們中間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派他們管理這事。』」(使徒行傳 6:1-3)
證明理念:教會早期已組織有系統的物資分配,專注關懷弱勢(寡婦)群體,並成立執事管理工作。這正對應今天我們設計的「城市事工中心」、「全人關懷站」,讓教會服事能專業化、系統化,同時不偏離宣講神道。
經文引證:「那時,有幾個塞浦路斯和古利奈人,他們到了安提阿,也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使徒行傳 11:20-21)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突破民族、語言與文化的界限,向不同族群傳福音(例如安提阿教會的多族群服事),今天的城市宣教亦當如此。我們必須重視跨文化宣教人才訓練,善用當地語言與文化元素,使福音在多元城市中不被隔閡阻礙。
經文引證:「彼得被囚在監裡;教會卻為他切切地禱告神。」(使徒行傳 12:5)
「他們禱告完了,聚會的地方震動;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放膽講論神的道。」(使徒行傳 4:31)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在屬靈爭戰與城市逼迫中,以禱告作根基,上帝垂聽,賜下能力與神蹟。今天的城市關懷宣教不能缺少禱告網絡與屬靈爭戰意識,要有城市禱告鏈和屬靈同盟軍,求神介入轉化城市的屬靈氛圍。
經文引證:「有人報告保羅說:你看,耶路撒冷的猶太人中信主的有多少萬,並且都為律法熱心。」(使徒行傳 21:20)
「這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就是這樣。」(使徒行傳 19:20)
證明理念:福音在初代城市廣傳,不僅個人得救,更改變整個社會的風氣與結構(例如以弗所商人因福音失去賣偶像之利而暴動)。今天的教會若能透過群體見證、社會服事,挑戰城市的不公義和偶像崇拜結構,必能見證福音的轉化力量。
以上《使徒行傳》的經文與事件清楚印證:群體愛心生活 是最有力的見證。
正如 Moreau 所說:「良好的處境化必須忠於聖經、敏於文化、實於行動。」今日教會若效法初代教會的信仰模式,必能在城市中成為神國的光與鹽。
願上主使用祂的教會,在今日的城市中重燃初代教會的生命火焰,成為萬民得福的見證。

宋愛家牧師
自從成為角聲同工,我就常常思考,在紐約這個多元、浮躁、追求物慾、生活節奏又快的都市,怎樣的宣教才是最合宜的方式?因為我眼中所看見的華人群體大多數處於拼命賺錢的生活狀態中,這一點和中國當年改革開放初期是很像的。大家被金錢(瑪門)牽著走的時候,無暇顧及靈魂的需要。他們跑的太快,以至於把靈魂給跑丟了。但是,從另一個方面講,這是最優質的宣教禾場,因為他們太需要福音了。無論是因為承載著一家人的經濟需要而冒險偷渡的非法移民群體,還是因為嚮往自由而投奔美國的中產階層,他們都是迷失的「羊」,都是主藉著各種環境把他們帶出來預備接受福音的「羊」。
當我們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內心就充滿了對宣教和傳福音的期待。因為我們知道這群人來到美國是神的手親自召集他們來的,是神福音進程中計劃的一部分而已,我們就滿懷期待向他們宣教,向他們傳天國的福音。
問題是如何傳?
答案是從尋找他們、餵養他們、保護他們、醫治他們入手,這是在美國的華人群體最需要的,當我們從他們需要出發的時候,我們就走進他們的生命,也走進他們的心中了。當我們再開口講福音的時候,福音也就會成為他們心中這塊天地的好種子,發芽結實。
尤其是在宣教的工場上,單靠口頭的傳講已遠遠不夠,主耶穌自己的榜樣深深提醒我——祂是那位大牧人,不僅尋找失喪的羊,更親自餵養、保護並醫治每一隻迷失的心靈。因此,我深信,宣教若要真實、有效且有果效,必須回到「牧養」的核心,也就是「牧養型宣教」。
一、學習聖經中的「牧養宣教」要從耶穌的腳蹤說起
主耶穌自己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翰福音10:11)這句簡單卻震撼的話,成為我對「牧養宣教」最深刻的領受。耶穌不僅是傳道人,更是牧人;祂不是從遠處喊話,而是親近每一位傷心的人。祂看見撒瑪利亞婦人內心的乾渴,這婦人說:「先生,請把這水賜給我,叫我不渴,也不用來這麼遠打水。」(約翰福音 4:15 和合本)。祂也憐憫五餅二魚前的群眾,耶穌說:「不用他們去,你們給他們吃吧!」(馬太福音 14:16 和合本)。祂觸摸沒有人敢觸摸的麻瘋病人,耶穌動了慈心,就伸手摸他,說:「我肯,你潔淨了吧!」(馬可福音 1:41 和合本)。祂總是以牧養的姿態宣告神的國度臨到人間。
在紐約有很多「撒馬利亞」婦人,他們在這個慾望都市中無法經歷靈魂的滿足。無論物質多麼豐富,她們的內心都是饑渴的。而且這一饑渴就是數年的饑渴,當我們道出他們靈魂饑渴的時候,他們就驚呼,真的有一位能夠供應活水泉源的主,耶穌的名字也會進入他們的心中。
我們也需要隨時帶著五餅二魚,供給不同需要的人。我們不要小看他們生活中的需要,有人可能真是為了一頓飯,可以聽你講一個小時,那我們就給他們餅換來這寶貴的一個小時。當他們邊吃餅邊聽我們講福音的時候,聖靈就動工了。先從他們肉體最基本的需要入手,這是最划算的「福音生意」啊,我們為神的國賺得盆滿缽滿!
我們要求主賜下醫治的大能,這樣我們就可以接近患病的群體。得病的人最需要的是醫治,無論是心理的疾病、還是身體的疾病,都迫切需要醫治。當我們願意親近病人,並且帶著愛心觸摸他們的時候,主耶穌的醫治會臨到這些病人。當他們得到醫治,他們就經歷到了福音的大能,在鑒察的時候把榮耀歸給主。
這也是為什麼「牧養型宣教」必須立足於真實的生命接觸和愛心的服事。宣教不是項目、不是策略,更不是表演,是以耶穌的心為心,去靠近、陪伴、扶持那些迷失的人。正如彼得被主呼召時所領受的使命「「你餵養我的羊……你牧養我的羊。」
二、角聲的四大牧養行動方針是最好的城市宣教策略
在角聲宣教士學院的教學中,勞伯祥牧師提出「尋找、餵養、保護、醫治」這四個行動步驟。這不僅僅是一套工作流程,更是一種從聖經中提煉出的「牧養宣教模型」。
三、牧養宣教的屬靈策略與挑戰
牧養宣教並不意味著「軟弱」或「溫情主義」,它需要極強的屬靈敏銳度與策略。保羅在哥林多前書9章22節說:「向什麼樣的人,我就作什麼樣的人,為要救些人。」他正是牧養宣教的實踐者——進入不同文化、族群、社會階層,靈活調適方式,但堅守福音的核心。我們需要更寬廣的胸懷,更多跨文化的包容和接納。我們要放下我們固有的偏見,讓上帝的寬廣在我們身上實現,讓上帝的博愛在我們身上彰顯。
今日我們面對的,是LGBT群體、家庭暴力受害者、精神障礙者、老年人、街友與移民等族群。他們的需要複雜、背景各異,這要求我們不僅擁有神學裝備,更需要輔導經驗、社會工作能力、健康護理等綜合能力。「牧養型宣教」是一場屬靈的戰役,也是全人關懷的實踐。我們需要裝備,不僅是知識上的裝備,也需要心智上的裝備,能力上的裝備。
四、結語
在角聲的宣教士學院的教學中,我禱告所有學員不只是成為「講員」或「職員」,而是「牧人」——像耶穌那樣去尋找、餵養、保護和醫治。願主耶穌基督的腳蹤,引領我們走在合祂心意的宣教路上,直到我們見祂面時,可以說:「主啊,我沒有撇下祢的小羊。」
願這篇文字,不只是寫在書本上的文章而已,更是你內心回應呼召的聲音。讓我們一同牧養,一同宣教,直到地極。

陳保羅
在美國紐約皇后區法拉盛這一片多元文化交匯的環境中,並且有華人居多的群體,作為一位平凡無名的牧師,我深切體會到城市宣教、植堂、牧養與神學教育的緊密關聯與相互促進。以下從實際經驗與心得出發,先從二個方面:《宣教與植堂》與大家分享在法拉盛推動福音事工的思路與實踐,望能激發更多同工參與並得著啟發與幫助。

一.城市宣教:在繁華喧鬧中攜帶福音
「宣教」就是教會和信徒,承受主耶穌的大使命,在教會本身的福音工作以外,以人力、金錢、禱告等,于本國或外國從事福音工作,建立教會。宣教學家斯徒德說:「宣教是傳福音加上社會責任」。
法拉盛的獨特文化風貌與宣教土壤:法拉盛是紐約市最具代表性的華人移民聚居區之一,同時也有韓裔、南亞裔等多元族群。在這裡,街道兩旁的中式餐館、華文廣告,從普通話、粵語、溫州話、到閩南話等。法拉盛緬街上,猶如一條永不停歇的生命大動脈:人流如潮,步履匆匆卻又互相交織。向你宣告這裡是紐約最繁忙、最生機勃勃的華人聚居地之一。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移民生活畫面。特別近幾年有大量從大陸來的新移民,剛抵達紐約時往往面臨語言不通、文化適應、安全感缺失等問題。他們既想融入美國社會,又不捨棄原有文化與信仰根基。這種「落差感」也正是我們宣教植堂的重要切入點。
作為華信教會的一位牧師,組建核心團隊,將「城市宣教」作為核心策略,我們從線下與線上、社區服務與教會崇拜、數位媒體與網路管道、街頭福音與佈道活動等多個維度出發,打造一個互為配合、相輔相成的城市宣教植堂網路。既強調宣教策略的多元性,也兼顧植堂與實踐的可操作性。
總而言之,城市宣教並非高空築台,而是紮根生活、走入黎明與黃昏之間的每一個縫隙;它呼喚我們用切實的行動、溫柔的傾聽與不懈的代禱,將主耶穌的愛帶進每一條街巷。

二.城市植堂:在失落迷茫中找到教會
當我們在法拉盛這片創新與繁榮並存、傳統與現代交錯、多元文化與移民群聚的城市土壤裡植堂,就要看見「那些在城市角落裡失落與迷茫的靈魂」。不論是因簽證/政策問題焦慮、因語言障礙孤獨、因子女代溝與家庭緊張,還是因高房租、疲憊工作而陷入無助——教會植堂的終極異象,便是讓他們在教會裡找到「最溫暖的家庭」和「最堅固的磐石」。
曾經有許多人問我,在紐約法拉盛有數不勝數的華人教會,你為什麼還要植堂?植堂的首要異象就是讓「失落迷茫的人」在基督裡得著歸屬,找到屬靈的家。耶穌說:「我來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翰福音10:10)。故此,植堂的異象不僅是豎立一塊聚會指示牌,也不僅是增設一個聚會點,或是一間新的聚會場所,乃是在陌生街角種下基督的福音種子,將光照進尚未得見盼望的角落。更是要讓基督的福音在這座城市中生根發芽,讓更多靈魂因主的愛而得著更新與建造。當一個人進入一個充滿基督大愛的教會,他/她會感受到:我的價值不是取決於房租有沒有付、世界有多麼成功,而是「我是神的寶貝」、「我的身份在基督裡已經被接納並被救贖」。這正是「在失落迷茫中找到教會」最根本的意義。
我們華信教會團隊與大家分享一個讓人激動的見證:從2024年1月1日開始建立到今天,整整有17個月的時間,我們有共同異象使命的一群人開始,陸續建立了七堂崇拜聚會——分別在每週的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天不同的時段——並且能夠持續而貼心地服侍週間忙碌的各階層人群,也有效地牧養並服侍那些在周間需要屬靈滋養的群體。
求主繼續帶領我們,使這七堂聚會日益興旺,讓更多仍在忙碌、在迷茫、在失落中的人,因主的話語與弟兄姊妹的關懷,遇見這位救主耶穌,重獲生命的盼望。我們也願與各位同工攜手並肩,在祂的恩典裡,一起不斷拓展更多時段、更廣泛群體的服侍,見證神如何在城市四角點燃火把,使華信教會成為法拉盛最鮮活而溫暖的「靈命加油站」。
為何能在17個月內就開創七堂聚會?原因是法拉盛及周邊區域聚居了大量像我們一樣的新移民家庭、第二代華裔,以及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職場人士,他們的作息與需要並不局限於「週日崇拜」,有人週末要加班或搬家及其它的事情,如果我們僅僅把週日的敬拜作為「唯一出口」,很難真正觸及這座城市的人群。因此,「建立多堂聚會」便成為一開始在禱告中領受神給我們的異象:要讓不同職業、不同年齡、不同文化背景的肢體,都能在最適合他們的時間來到教會,親近主、同享敬拜、彼此扶持。法拉盛植堂的異象,還包括要成為一個不僅限於「華人圈」的教會,而是一個能包容多種語言、不同文化背景,並且不斷融合的新型聚會場所。我們教會在2025年2月9日開拓英文堂的崇拜聚會,也讓能讓說英語的群體能參與崇拜。

開拓新的植堂模式:
我深信「小組教會型植堂」不僅是對傳統堂會的一種補充,更可以成為貼近社區、新移民、靈活靈巧、快速拓展福音觸角的實踐模式。小組教會植堂也有敬拜、團契、查經、證道、禱告、門徒訓練等基本功能,並且圍繞在一個中心教會或植堂點,共同構成教會整體。「小組教會型植堂」即是在一個尚未形成完整堂會結構、或資源有限的社區,以若干人員為核心,以「組」為單位先行聚會、門徒造就,逐步發展出可自主牧養與拓展的聚會點,最終脫離母堂或母植堂(母體),成為可持續運作的獨立教會。

結語:
「小組教會型植堂」是一條既務實又富有異象的教會拓展之路。它既能讓教會迅速覆蓋社區,滿足不同年齡、不同職業、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又能在家庭與社區的「貼近土壤」環境中,實現「門徒倍增」、「牧養深度」的雙重目標。作為植堂牧師,多麼期待更多的教會及牧者為每一顆失落的心靈點燃「福音的燈火」。當人們在物質與資訊的洪流中感到麻木與孤獨時,教會要像一個溫暖的港灣,讓他們能放下所有虛假與疲憊,安靜聆聽主的福音,重塑生命方向。植堂的異象,就是要讓這片土地上的「失落者」都能走進教會,在聖經的真理與弟兄姊妹的彼此相愛中,逐步走出失落與迷茫,找到永不動搖的盼望和歸屬。願主帶領我們,為法拉盛點亮這樣的盼望之光。
最後想借此機會向角聲機構牧者同工們表達我們最誠摯的謝意與敬意。回顧過去華信教會植堂的歷程,也離不開你們的慷慨支持和不斷鼓勵、資源協助與經驗分享、代禱和指導、合作和交流、尋道者崇拜和使命傳承,我們難以走到今天的階段。願神賜福和帶領角聲福音機構。
作者:陳保羅牧師(華信教會創辦人、主任牧師)


鄭立新牧師
我從小成長於台灣高雄,在高中時決志信主,為第二代基督徒。赴美取得電腦碩士後,於紐約金融界擔任電腦工程師多年,與師母育有四個成年女兒並皆在家教育。2007年蒙召至美南浸信會神學院進修道學碩士,畢業後回到母會全職牧養英文堂,前後擔任牧職近20年,目睹北美華人教會下一代的嚴重流失,以及新生代所面對的挑戰。
2020年的疫情、選情和政情,更突顯新生代問題的嚴重性和迫切性。2021年七月我蒙神呼召離開教會的牧職創立「吹號者事工」,為幫助華人父母和教會了解當前影響下一代的議題,進而裝備他們建立一個鞏固的家庭,使得信仰能被培養和傳承。
「吹號者」名稱來自《以西結書》33章1-6節:神呼召以西結作為守望者,當守望者見刀劍臨到那地,就要吹角警戒百姓。事工重點以四種「號」推展:警戒危險、集結行動、一起爭戰,並一同歡慶!
一、警戒危險
根據The Barna Group 2019年的報告:「在美國,擁有基督教背景的青年人,在二十歲至三十歲期間離開教會的比例,由2011年的59%,增長至2019年的64%。」《21世紀使命門徒》書中也提到:「北美華人教會第二代的流失率高達75-90%。整體來說,全球華人教會都在面對教會老化、青年人留不住的困境。」如果大使命是教會的主要焦點,那我們需要全體總動員來投入搶救下一代的戰場。因此「吹號者」向眾教會吹號:我們的下一代是最重要但卻最被忽視的宣教工場,而單靠兒童主日學和青年小組聚會並不足夠裝備我們的孩子來面對今天和未來的挑戰。
二、集結行動
長久以來教會只專注於所謂「屬靈」的層面及在教堂裡面的聚會,沒有把信仰當作是「世界觀」統管我們生活的每個領域,造成信仰、教會與生活、文化的脫節。真正的危機「不是年輕人離開了教會,而是教會離開了年輕人所身處的世界!」為彌合此鴻溝,「吹號者事工」根據寇爾森(Colson)的著作《世界觀的故事》(How Now Shall We Live)開發「聖經世界觀」培訓課程,裝備基督徒和教會如何面對時代的挑戰並「活出聖經世界觀、創造天國新文化。」

三、一起爭戰
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在其著作《美國思想之戰:根除百年錯誤教育》(Battle for the American Mind:Up rooting a Century of Miseducation)中提出警告:「爭奪孩子心靈的戰場,是他們從幼兒園到十二年級,在美國課堂上度過的16,000個小時……這是一場為我們的孩子和我們的國家而進行的16,000小時的戰爭……真正的戰場不是大學;是幼兒園。」教育的戰場是最被教會和父母所忽略卻是最激烈的屬靈爭戰之地。「吹號者事工」定期舉辦年度大會、月會和分區聚會,推廣培訓華人基督徒為下一代提供「在家教育」(home schooling)。「在家教育」其實不是把學校搬回家裡,而是讓聖經的原則進入到學習、生活和服事的一種生活方式,更是道德和屬靈的復興。若能透過教會建立「在家教育」共學中心,更是在這時代最快速有效傳承信仰和改變文化的途徑。
四、一同歡慶
此外,「吹號者事工」為家庭舉辦以色列聖地和土耳其之旅,也在各地舉辦家庭營會,連結在家教育家庭。「吹號者事工」旅遊和營會的特點是:大人小孩都在一起學習、一起生活、一起敬拜。

結論
「吹號者事工」領受從神而來的「愚公移山」異象:「不效法這個世界而是心意更新」,是按著「聖經世界觀」在這世界建立「美麗的存在」彰顯神的榮美!不管我們的下一代年齡多大,屬靈光景如何,讓我們一起投入搶救下一代的戰場!
「勇士搶去的豈能奪回?被殘暴者擄掠的豈能得解救呢?但耶和華如此說:就是勇士所擄掠的,也可以奪回;殘暴者所搶的,也可以得解救。與你相爭的,我必與他相爭,我也要拯救你的兒女。」(以賽亞書四十九章24-25節)

Esther Ren
如果你問我,做青少年事工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不是活動策劃,也不是人數增長,而是:怎樣真的走進他們的心裡,怎樣從「愛他們」到「懂他們」。
我已經大學畢業好幾年了。過去幾年,我一直帶領著和我年紀相仿,或比我更小的中學生、大學生。曾經我把大學生團契做到每週分點聚會,每個點固定十五人左右。我習慣了這種「自己人」的陪伴模式,習慣了說一樣的話,聊一樣的文化,信一樣的神。
但這個夏天,我被神輕輕點了一下。
在我們組織的暑期營會裡,我第一次接觸到一群與我一樣的亞洲面孔,卻擁有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青少年。他們是ABC,美籍華人。起初,我對這次服事充滿信心,因為「反正我們都長得一樣嘛」,但很快我發現,這份信心太淺了。
他們的世界裡,沒有我習慣的「團契」,沒有我熟悉的「屬靈大姐姐」的默認地位;他們用的詞彙、笑點、興趣,甚至對信仰的理解方式,和我所在的華人教會完全不同。我想用過去的方式去關心他們,卻換來客套的回應。我以為自己的付出,會被他們感受到;但在他們眼裡,我或許只是另一個想「管理他們」的家長而已。
那幾天,我失落得很真實。甚至某個夜晚,我對著營會宿舍的天花板發呆,問上帝:「我真的適合繼續做這一代青少年的領袖嗎?」
感謝神,在我靈修時,那節熟悉的經文悄悄地光照了我的心: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哥林多前書13:13)
我突然明白,我不是被呼召來這裡證明我「會帶人」,也不是來「幫他們屬靈成長」交差的。我是來學習,如何更深、更真實去愛他們。
於是我開始放下那套熟悉的「事工套路」,放慢腳步,聽他們說話,不急著回應。不再執著他們是否準時參加禱告會,而是先問一句:「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我去瞭解他們的生活,理解他們的掙扎,而不是急著用「真理」去說服他們。
我終於體會到:愛青少年,是起點;懂青少年,才是更新的過程。
愛,是我願意陪他們走過迷茫,不論他們回不回應。懂,是我願意先放下自己的經驗與習慣,進入他們的世界,用他們的語言,理解他們的痛點。
後來,他們開始慢慢對我敞開心。一個女孩在最後一天悄悄對我說:「其實一開始我覺得你肯定很中國,跟我們聊不到一塊。但後來發現你好像真的在聽我說,不是為了反駁。」
那一刻,我很感動。不是因為「我贏了」,而是我看見:跨越文化的橋梁,從來不是方法,是愛與耐心,是耶穌的樣子。
這幾年走下來,我越來越相信,神對這一代青少年的心意,絕不是「保守他們不叛逆」而已,而是要興起他們,成為這個時代的光與鹽。
我常看見其他教會的榜樣,比如台灣Fight.K、澳大利亞的Hillsong Youth。這些被神大大使用的青年事工,無一不是用生命去感染生命。他們用音樂、藝術、創意、社群,把天國文化深深紮根在少年心裡,讓他們在信仰裡找到身份認同,在世界裡活出影響力。
我親眼看過孩子們在台上揮汗如雨敬拜,也看過他們淩晨跪地禱告,看過他們為校園同學流淚守望。我知道,神已經在預備未來的教會領袖,祂沒有放棄這一代少年人。
而我們的使命,不是要把他們捏成「我們想要的樣子」,而是陪他們走過掙扎與迷茫,用生命去影響生命,用信任贏得他們的心。
這一路,我所學到的「秘訣」
回望這些年,青少年事工沒有捷徑,只有以下幾點,是我真正體會到、必須常常提醒自己的:
是的,這一代雖迷茫,但他們也正在被神記念、被神呼召的。如今的我,不再追求外人眼中的「果效」,我只求一件事:當年我如何被神使用,如今我也願意用我的一生,去陪伴後來的人。願這成為所有青少年事工者共同的見證與盼望。願主紀念,為主興起他們。

王淑霞
「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提後 4:2 )
「你當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悅,作無愧的工人,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後2:15)
這兩節經文是我實踐呼召的標記。回顧這段從街頭佈道到牧會植堂的屬靈旅程,我深知,一切都是出於主的恩典與帶領。
一、從同文化到跨文化:神的預備從未停止
在進入角聲宣教士學院(CCHC-HUMI)接受裝備之前,我已在紐約新城歸正教會事奉二十多年,深耕華人社區,參與關懷、查經與走禱佈道。這段服事為我日後轉向跨文化奠定根基。
九年前,神開啟我對穆斯林世界的負擔。當我看見土耳其從使徒建立的教會之地變為伊斯蘭強勢時,我心中震撼:「誰來為他們傳福音?」神奇妙地引導我接受跨文化訓練,踏上中東短宣之路,認識穆民福音策略。
二、紐約是我的安提阿,也是列國禾場的入口
紐約是神為我預備的宣教基地。在這城市,來自全球各地的不同民族交錯在一起。神讓我明白:「不必出國,也可活在列國中。」這是一個訓練工人、牧養萬民的福音門戶。
主耶穌說:「我還有別的羊,不是這圈裡的……要合成一群,歸一個牧人。」(約10:16)這句話成為我跨文化服事的異象與動力。
三、角聲宣教士的裝備:從工人變成器皿
在角聲宣教士學院兩年的裝備中,我經歷知識與靈命的更新。在那裡,我學會如何結合社區關懷與宣教使命,以聖經為根基建立神學視野,分辨時代趨勢,並在禱告中尋求主的方向。
這段裝備讓我不只是忠心的工人,更是被神使用收割靈魂的器皿。正如主所說:「你們當求莊稼的主,打發工人出去收祂的莊稼。」(路10:2)
四、回應以賽亞的呼召:連結中東與列國
2022年,神呼召我投身「以賽亞19大道福音工程」(Isaiah 19 Highway Gospel Project)。這是一個連結埃及、以色列與亞述的末世異象。預言以色列必成為祝福萬國的第三國隨著埃及與亞述(中東)合一敬拜真神,使地上的人得福(賽19:23–25)。
我相信華人教會在其中扮演橋樑與代禱者的角色。因此,我與伯特利中心積極培育門徒與跨文化工人,特別在埃及的事工已逐步建立教會與領袖隊伍。我們正推動「大道工人種子隊」,願主在未來十年興起更多講阿拉伯語的基督徒,進入穆斯林群體中,作主的門徒。
五、紐約埃及教會:從禾場走向祭壇
2024年,我與埃及牧師和伯特利中心一同開展「紐約埃及教會」植堂事工,聚集來自中東的阿拉伯信徒與慕道友。這教會成為一個連結語言族群、醫治文化衝突的平台,也標誌著我從宣教士到牧師職份的轉變。
這是一個從禾場到祭壇的交接點,我不再只是宣教士,更是牧養者。每一位信徒,都是神手中的器皿,每一次聚會,都是中東復興的預演。
六、代禱與勉勵
懇請您為以下事項代禱: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重擔……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來 12:1)
結語:禾場與祭壇是一條路的兩端
無論在角聲的課室裡,紐約的街頭,或埃及的帳篷中,我越來越明白:禾場與祭壇,不是分離的,而是一條窄路的兩端。一端是奉獻,一端是收割;一邊流淚,一邊歡呼。
得救為要事奉,禾場為祭壇;祭壇為禾場。
願主繼續使用我,也使用你,成為這時代合用的器皿,直到地極。
「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 1:8)
作者:王淑霞牧師(Rev. Nancy Wang,伯特利中心牧師,紐約新城歸正教會宣教士,角聲宣教士學院畢業生,紐約埃及教會開拓同工)

葉漢中
羅馬天主教宗方濟各(Franciscus)於2025年4月21日逝世,享年88歲。他是在2013年3月13日起擔任第266任教宗,在位12年。在他之前的教宗是由2005至2013 的本篤16世 (Benedictus XVI),之後則是新選出,於5月8日就任的良14世 (Leo XIV)。
生於1936年的方濟各本名喬治·馬里奧·貝爾格里奧(Jorge Mario Bergoglio),是義大利裔的阿根廷人,22歲時進入天主教的耶穌會當「初學生」,11年後正式成為神父。 又經數十年歷練後,在2001年被當時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 (John Paul II) 任命為樞機主教(cardinal)。12年後,因本篤16世辭職,在115名樞機主教經5輪投票後成為新教宗。他是首位來自美洲、拉丁美洲、南半球與耶穌會的教宗,也是在公元731年敘利亞人格列哥里三世後1282年來首位不是歐洲出身的教宗。
在許多方面他都是位特立獨行的教宗。首先,他的名號不像其他教宗一樣沿用前期教宗已使用過的,如本篤、若望、保祿、格列哥里等,卻選用了知名修士及苦行僧「亞西西的聖方濟各」,所以他不是「某某幾世」而就是「方濟各」,如果未來出了一個「方濟各二世」,他的名號才會被稱為「方濟各一世」。當他第一次以教宗身分出現時,許多人都注意到他沒配戴傳統上教宗都會穿的紅色肩衣(mozzetta),事實上終其在任12年,他都沒穿過紅色肩衣,他選擇了一件簡單白色的。他也沒穿象徵著殉道和神聖權威的教宗專用的紅鞋,他一直穿著黑色皮鞋,直到入葬。他放棄金色的教宗座椅,而選擇了木製椅。是第一個在監獄履行洗腳禮、首次為女性、為穆斯林洗腳的教宗。他不入住自1870年起就是教宗官邸,有超過1,000個房間的宗座宮,卻選擇住在僅有二個房間的聖瑪爾大之家201號房。甚至連埋葬的地點,也不是通常的聖伯多祿大殿,他請求將自己墳墓安置在距梵蒂岡約2.5英里的聖母大殿內的墓穴中。他的墓應埋於地下,簡單、沒有特殊裝飾,上面僅銘刻Franciscus。他的棺木為柏木製,沒有外覆鉛層與第二層木殼,這也打破了近代教宗安葬的傳統。安葬費用由一捐助者提供的款項負擔。無論是生是死,在在都表現出他反傳統的特質。
方濟各積極推動教會革新,大聲疾呼對抗貧窮、關懷弱勢、重視氣候變遷,並直接面對教會內長年的問題。他在宗教、社會及國際事務上的觀點與言論,也多有爭議。
在同性戀方面,他曾說:「如有人是同性戀,而能懷善心、追尋天主,我有何資格論斷?」美國同性戀刊物《提倡雜誌》將他選為2013「年度人物」,稱他是對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與跨性別者(LGBT)最具影響力的人。梵蒂岡2023年底宣布允許神父為同性未婚伴侶祝福的決策;但同時表示,祝福並不代表教會對同性關係的認可,祝福也不得以祝福婚姻的宗教儀式進行。
2014年他在宗座科學院發表演說,認為「演化論及大爆炸理論都是真實的」,但他強調這並不違背天主創造萬物的理論,因為天主上帝會在背後介入一切。
對於當代風行的資本主義,他認為「絕對的市場自治」和「金融投機」的意識型態,等同經濟殺人,是一種新暴政。他也認為貧富不均,以致在富裕的地方,卻缺乏去貧的心思與作為。因他在此一方面的堅定立場,曾被美國右翼電台主持人和記者林博標籤為「馬克思主義者」。
2022年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侵略後,方濟各訪問了俄羅斯駐羅馬教廷大使館,被描述為「前所未有的舉動」。他拒絕明確譴責俄方的立場,引起多次爭議。2024年2月,在接受瑞士公共電視台採訪時表示,烏克蘭應該拿出「舉白旗」的勇氣,並透過談判終結與俄羅斯的戰爭,掀起軒然大波。教廷對此澄清表示,方濟各的意思是呼籲與俄停火,「舉白旗」不是指投降,只意味「停止敵對行動,通過勇氣談判達成休戰」。
教廷在2018年與北京簽訂「關於主教任命的臨時協議」,是距中梵建交最近的一步。協議內容從未公開,而教會內外對此動作的爭議則一直不斷。他任命了中國政府挑選的七位主教,受到美國國務卿龐佩歐及香港籍樞機主教陳日君的強烈批評。但在2024年,方濟各任命楊永強為中國浙江杭州主教的人事案,獲得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報導,又被外界解讀為,形同正式認證在中國主教的任命權是屬於教宗,不再屬於中國政府。
方濟各常被與其前任本篤16世對比,認為他是激進自由派,是對本篤16所代表的保守派的反撲。其實本篤16是一位學者型的教會領袖,正因他在神學界已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因此在78歲高齡時幾乎沒有多少懸念就當選為第265任教宗。他選擇退位,讓出權力,成為近600年來首位請辭的教宗,正是因他理解教會必須轉向開放與對話的象徵。在Netflix電影《兩位教宗》中,兩人坐在花園長椅上,交談、沉默,最後低頭微笑。傳統與改革的象徵,就這樣並肩而坐。他們有衝撞,也有共通點,成就最核心的價值:寬恕與愛。
良14世繼任之初,眾人猜測,他會回歸保守,還是繼續方濟各的改革?他選用良14世是為了紀念俗稱「社會教宗」和「工人教宗」的良13世,根據他自己的說法,這選擇是因「教會是向每個人提供其社會訓導的寶庫,以應對另一場工業革命和人工智慧領域的發展」。他穿上了紅色肩衣,卻穿著黑色皮鞋,他想成為一座搭在保守與改革間的橋樑。
天主教本是基督教,但因歷史與政治的關係,造就了教廷的財富與教宗的權威,也與庶民越走越遠。最近這幾位教宗的走向,在某種程度上正在回歸耶穌基督的基本教義。祝願上帝賜福天主教徒能擺脫個人崇拜,直接從聖經中清楚明白神的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