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宣教的迷思

陳鈞陶

 

  神創造天地萬物,最初人類看見大自然的美麗,於是便衍生詩歌、音樂、舞蹈、戲劇、繪畫各種方式來表達讚頌之情,何其美妙。人類美的觀念都是源自神,藝術創作是一種特別的恩賜,能夠發揮創作的恩賜來事奉,是一件十分喜樂的事情。我的藝術宣教事奉是從福音漫畫開始。

奇異的漫畫宣教
福音漫畫並非如其他事工那麽容易見到宣教果效,常常被人視為可有可無的義務事奉;說到要出版漫畫書冊,更是難於登天,我的漫畫事奉之路甚為曲折離奇。最初我得到香港聖公會週報邀請編繪漫畫,並有次文化堂的支持,出版了漫畫集。後來負責澳門《時代月報》的漫畫專欄《明亮濠光》,並且獲得澳門教育暨青年局的支持出版了漫畫集。那時,我改編摩西的故事成為四格漫畫,連載在加港不同的教會媒體。經過數年的筆耕,當籌備出版《摩西的杖》的時候,卻是困難重重,出版計劃一直束之高閣。很多家長反映,在這個彎曲悖謬的世代,實在需要有更多正向理念的兒童讀物。可是當我要出版福音漫畫集的時候,卻得不到主內肢體的支持,很是氣餒。文藝復興時期,教會和富有的信徒贊助藝術家把神學理念貫注於作品中,成為當時的視覺神學。可惜在這個資訊發達的世代,神的兒女卻缺乏藝術的屬靈遠見。

文藝宣教的異象
我把出版意念交託在禱告裡,天父卻引領我開啟了文宣事奉。過去十年,我一邊堅持創作漫畫和聖經故事插圖,一邊學習文宣,用生活化的題材述說福音信息。感恩有次文化堂的支持,在香港出版了四本散文。後來領受藝術宣教的異象,策劃了一套藝術與信仰的課程,幫助學員重尋美的標準和學習研讀聖經的方法。這套課程在疫情中幫助很多人度過窘境;然而當我尋求基督教機構來支持出版有關藝術靈修的新書時,再次一波三折。這個出版異像從神而來,卻沒法得到福音機構的支持,令我感到十分疲累。我能理解福音機構的困難,事實上他們也有難處。
《詩篇》118篇位於和合本中文《聖經》的中心,道出神的指示:「投靠耶和華,強似倚賴人;投靠耶和華,強似倚賴王子。」(詩118:8-9)經文表示我們要全然倚靠父神,我從《詩篇》得到安慰,就學習放下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專心禱告等候父神的帶領。某天靈修,重溫希臘文Mártus,這個字的意思是見證人,神在歷代歷世尋找見證人述說祂的大能和恩典。這個希臘文還有另一個解釋,解作殉道者,意思是無條件甘心奉獻的人。於是我就禱告父神,祈求祂感動五十位見證人,集資出版這本述說神創造大能的《畫出生命之道》。信息發出後,在三天裡得到五十位見證人的回應,集齊資金落實出版計劃。這次的經歷給我深切的反省。

沙灘上的足印
藝術宣教常常被人忽略,藝術宣教者的境況更是孤立無援。我彷彿是置身於荒島的求生者,不斷在沙灘上塗鴉,對外發出信息,卻遲遲得不到回應。然而當我在荒島的沙灘上回望,沒有塗鴉,只有一行足印⋯⋯
一九六四年,瑪姬(Margaret Fishback Powers)寫了一首優美的詩篇¹,描述主與她在夢中同行,沙灘上有兩雙足印;但當她到了人生最愁苦難熬的日子,回望沙灘上只有一雙足印。瑪姬質問為何她需要主的時候,主卻離開她。主輕聲回應:「你見到一雙足印的時刻,是我懷抱著妳。」
這首詩深深感動很多在憂傷中的信徒,然而《足印》²(Footprints)的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
耶穌道成肉身,為世人的罪而捨己。最後陪伴主在客西馬尼園的三個門徒,都昏睡了,祂身邊沒有一個人能明白宣教路的孤寂。但基督耶穌緊緊倚靠著天父,禱告裡表白要照父神的旨意成全使命。沙灘上的一雙足印,是耶穌基督在人間用生命走過的蹤跡;藝術宣教者也當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參太16:24;可8:34;路9:23),全然倚靠父神,跟從主的足印,把足印踏得更深,好讓後來的人可以有跡可尋,成就獨特的宣教使命。
每一步踏在主的足印上,使我體會自己的軟弱,只有仰望父神的大能,才能讓我走出人生的荒島。這些年來的文藝事奉,使我看見生命的亮光,耶穌正站在足印的盡頭,溫柔地等候跟從祂的人。

回應經文:
求你發出你的亮光和真實,好引導我,帶我到你的聖山,到你的居所!(詩43:3)

註:
1.瑪姬・費雪貝克・包爾斯,《足印背後的故事》,加拿大,加拿大中國信徒佈道會,2005年,p18.
2.《足印》原名是《我有一個夢》(I had a dream),瑪姬・費雪貝克・包爾斯,《足印背後的故事》,加拿大,加拿大中國信徒佈道會,2005年,p3.

 

作者:陳鈞陶 (筆名保捷),任職設計師、插畫師及專欄作者, 著作有《52封不寄的情書》、《畫出生命之道 – 植物篇》等。

 

 

角聲書室好書推薦

《21世紀教會成長學》和《都市裡的基督徒》

陳凱琳

 

  提摩太凱勒牧師所撰寫的《21世紀教會成長學:以福音為中心的城市教會新異象》(原文書名:《Center Church: Doing Balanced, Gospel-Centered Ministry in Your City》)與雷蒙貝克牧師(Ray Bakke)所著的《都市裡的基督徒》(The Urban Christian)是兩本深入探討城市宣教、基督徒使命與教會事工的重要著作。這兩本書的成書時間相距二十多年,所描述的城市觀大不相同。雖皆聚焦於城市的教會使命與基督徒角色,卻在觀點及實踐的重點上各有特色,能相互補充,提供讀者更加完整而平衡的視野。

  在凱勒牧師撰寫的《21世紀教會成長學》中,城市被視為文化、經濟和社會互動的樞紐,具有多元、快速變遷、個人主義盛行的特點。他認為城市不僅是居住和工作的場所,更是思想和價值觀碰撞交流的重要場域。凱勒牧師強調因著城市的全球化與多元化特性,都市居民普遍擁有較高的教育程度與獨立思想,教會必須具備文化敏銳度,以理解和回應城市居民的深層需求。在此定義下,凱勒的城市觀聚焦於城市的結構性與組織性等特徵,認為教會應該透過植堂、參與社區、投入公共議題等整體策略,來觸及城市居民。他強調教會應作為有組織的整體事工,透過有效的模式與策略,更廣泛地影響城市的文化與社會。

  凱勒牧師以自身在紐約市的多年牧養經驗,提出了「中心教會」模式,即教會要以福音為核心,在神學立場、文化敏銳與社會實踐之間取得平衡。該書認為,教會若只專注於神學而不關注文化,或過度妥協於文化而失去福音的純正,都會使教會無法有效地觸及和影響現代都市人群;凱勒牧師特別指出城市植堂的重要性,認為透過植堂可以觸及不同社群和文化背景的人群,有效地擴展福音的影響力。此外,他也強調教會公共使命的重要性,主張教會應該積極參與社區公益和社會正義議題,展現福音在城市生活中的真實力量。

  另一方面,雷蒙貝克牧師在《都市裡的基督徒》中則強調城市的人際互動與日常生活層面。他認為城市是人們每日生活、工作的環境,也是日常人際關係形成與發展的場所。貝克牧師書中所探討的城市,有人際疏離、社會不平等、貧困與犯罪等具體的社會問題,他認為這些是每個基督徒必須積極回應並投入的議題。

  貝克牧師的城市觀更加注重個人與人之間真實而緊密的互動關係。他鼓勵每一位基督徒積極參與城市生活,強調個人在職場、社區和家庭中的角色,提出基督徒應視自己為宣教士,透過日常生活中的積極投入,展現福音的真實性與影響力;雷蒙貝克牧師特別強調職場見證,指出職場是城市宣教的關鍵場域,基督徒應以專業能力、誠信態度和愛心行動,影響職場文化。他也鼓勵信徒主動投入社區服務,回應城市中普遍存在的貧困、犯罪和教育不公等社會問題,透過實踐福音的核心價值,帶動城市的轉化。

  從兩本書的比較來看,凱勒著重於城市的整體性,聚焦於組織、文化及公共事務的策略性參與;而貝克牧師則強調城市作為日常生活和人際互動的場所,著重於個人如何在具體社區與職場中活出信仰。兩種定義並不互斥,而是彼此補充,共同構成對城市更完整的理解。凱勒牧師提供的是整體性的城市教會策略,適合教會領袖和牧者用於組織規劃和長遠發展;貝克牧師提供的是具體的個人行動建議,激勵信徒在生活中主動參與社會與職場。

  兩書共同的貢獻在於提醒教會與信徒,城市宣教必須兼顧整體教會架構與個人實踐行動。教會若只重視內部成長,忽視外在社會參與,將難以有效影響城市;個人信徒若僅專注個人屬靈生命,忽略集體見證的力量,也無法全面展現福音的真實。因此,這兩本書的搭配閱讀與實踐,對現代都市教會及信徒而言,具有非常重要且實際的價值。

  《21世紀教會成長學》《都市裡的基督徒》提供了互補的視野,能幫助現代都市教會更完整地實踐福音使命。這兩本書不僅適合教會領袖、牧者和信徒深入研讀,也提供了明確的實踐指引,幫助教會和個人在城市環境中共同發揮福音影響力,推動城市的屬靈與社會轉化。

 

 

 

「牧養宣教」的真正意義

王大為牧師

 

  勞伯祥牧師在【創刊號】(從「城市宣教」到「牧養宣教」)的文章中提到,他決定以「牧養圈外的羊」作為角聲的事工目標,而且擬定「尋找,餵養,保護,醫治」作為事工方針,認定「牧養宣教」是當代教會應該正視的宣教之路。

  因此,本期以「牧養宣教」為主題,探討「牧養宣教」的聖經根據及範例,陳曉東牧師繼續「從以諾城到新耶路撒冷」的系列文章,進一步思考新約使徒保羅在以弗所城的牧養宣教。文中提及「牧養宣教學」(Shepherding Missiology)是探討一種更具關係性、道成肉身且有深度關懷的宣教實踐,並將宣教理解為尋找、牧養、保護、醫治、關懷、陪伴、引導與群體養育的牧養宣教,而非僅是口傳佈道或增加教會人數規模的拓展。

  黃瑞珠傳道則從舊約宣教神學的視角,以尼尼微城的興衰,表達「聖經中的城市不只是文化中心,更是神使命的聚焦點和屬靈爭戰的前線。」因為城市在神國的計劃中,既是審判的舞臺,也是復興的搖籃!

  陳熾牧師參照 Scott Moreau 的處境化宣教模式,結合角聲佈道團的實務經驗,設計出一套「回歸早期教會信仰模式」的實踐藍圖,說明如何喚醒信徒生命活力,轉化城市成為福音之城。

  宋愛家牧師指出「尋找、餵養、保護、醫治」不僅是工作流程,更是合乎聖經的「牧養宣教模型」。宣教不是項目、不是策略,更不是表演,是以耶穌的心為心,去靠近、陪伴、扶持那些迷失的人。

  新創立的「華信教會」陳保羅牧師從植堂經驗與心得,分享在法拉盛推動福音事工的思路與實踐。他提出「小組教會型」植堂模式,是一條務實、有異象的教會拓展之路,既能讓教會迅速覆蓋社區,滿足不同年齡、不同職業、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又能在家庭與社區的「貼近土壤」環境中,實現「門徒倍增」、「牧養深度」的雙重目標。

  「吹號者事工」創辦人鄭立新牧師認為教會真正的危機,不是年輕人離開了教會,而是教會離開了年輕人所身處的世界。因此,他開發「聖經世界觀」培訓課程,裝備基督徒和教會如何面對時代的挑戰。

  年輕的青少年導師Esther姊妹也撰文分享參加營會後的感想,她認為青少年事工最大的挑選不是活動策劃,也不是人數增長,而是走進青少年的心裡,怎樣從「愛他們」到「懂他們」。

  角聲宣教士學院首屆畢業生王淑霞牧師撰文分享自己的宣教牧養心志,回顧從街頭佈道到牧會植堂的心路歷程,步入暮年的她計劃在紐約開拓埃及人教會,如同勞牧師在《寫給學生的牧函》中強調,事奉中堅持到底的人,必須愛火常燃,熱切地要把最好的獻給主。同樣,葉漢中執事也撰文紀念享年88歲的羅馬天主教宗方濟各,認為他積極推動教會革新,大聲疾呼對抗貧窮、關懷弱勢、重視氣候變遷,並直接面對教會內長年的問題。

  郝青松博士重申當代基督徒藝術家的福音使命,為了讓藝術作品成為闡明真理、傳遞生命的載體,藝術家需要具備神學的知識,以及宣教的心志,才能達到藝術宣教的目的。

 

 

第二封給學生的牧函

勞伯祥牧師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基督教角聲佈道團創辦人)

 

親愛的同學們平安:

  這是我給大家寫的第二封信,想談談如何能夠始終如一地熱切事奉主,而不會半途而廢。半途而廢,不一定是完全離開崗位;而是雖然仍在宣教行列中,但實際上卻已經失去了宣教的熱誠。這種情况具有殺傷力,不單工作沒有力量,而且虛假不辨,會讓人對我們的信仰失去信心。

  但我也曾聽到有人譏諷今天的神學教育,不單無法造就出優秀的工人,反而讓一些帶著熱誠接受造就的學生們越來越冷漠;那是因為今天神學院沒有熱切的生命交流,沒有宣教異象傳遞,讓神學教育流於空談,這也是讓學生們半途而廢,或作工乏力的重要原因。

  我很希望「角聲宣教士學院」不是這樣,故懇請同學們常為老師們恆切代求,也為自己禱告,讓我們事奉的火不致熄滅。我想,如果教會中的弟兄姊妹,都常用代禱來作為走在前線領袖的遮蓋和掩護,那是何等美好的圖晝。

  除此以外,我們都要珍重神的「恩召」,這常常是我們能夠在事奉路上堅持火熱的原因。在我進入神學院的那個年代,院長常問奉獻全職事奉的學生:「有沒有神的呼召!」我個人體會的重點不是神呼召我們做什麼事,(例如「牧養圈外的羊」是我蒙召要做的事),最重要的,這是「主的呼召」,使徒保羅稱之為「恩召」!我在事奉主的路上也曾有過多次的冷淡與停留的時候,但我總能重新站立起來,那是因為我對主的恩召與造就不敢忘懷。

  事實上,蒙主呼召的人不乏恩賜的表現,因為呼召我們的神會負責到底,這是為什麼失了火熱的心志,仍然活躍在教會中的原因。但堅定地忠於基督的人,不會以「做了」為滿足,而能愛火常燃,熱切地要把最好的獻給主。

  「角聲」全體正與多間教會合作,一起在今年九、十月間舉行連續 42 天的佈道大會,深盼大家雀躍參與,把自己最好的獻給主,藉此也「燃點」身邊弟兄姊妹火熱的心,一起熱心傳福音;我們所求的不單是美好工作的成果,人們蒙恩信主固然重要,但我們更希望看到在主壇上有熊熊的愛火,各人都熱切地把最好的獻給那呼召我們的恩主。祝
為主卓越

角聲宣教士學院院長:

勞伯祥

 

 

從以諾城到新耶路撒冷2

論保羅在以弗所城的牧養宣教

陳曉東牧師

 

摘要
本文延續第一部分「從以諾城到耶路撒冷」的神學思考,進一步探問新約使徒保羅在城市牧養宣教的洞察。筆者以《以弗所書》為核心文本,參考提摩太前後書和使徒行傳的記載,分析使徒在羅馬帝國城市處境中對教會身份、群體功能、社會倫理與屬靈爭戰的理解,進一步呈現出城市不僅是人神對立與偶像權勢的集中地,也可以是透過牧養宣教見證福音榮耀與預備新耶路撒冷降臨的神聖空間。

一、引言:在當代城市宣教中再思「牧養宣教」

  在全球遷移、都市破碎與教會領袖疲弱的今日處境中,教會的宣教想像正面臨深刻挑戰。面對這些轉變,越來越多的當代宣教學者不再單單依賴19世紀擴張式宣教策略論述,而是轉向一種更具關係性、道成肉身且有深度關懷的宣教實踐。這一宣教思考我們可稱之為「牧養宣教學」(Shepherding Missiology),它重新將宣教理解為尋找、牧養、保護、醫治、關懷、陪伴、引導與群體養育的牧養宣教,而非僅是口傳佈道或增加教會人數規模的拓展。
「牧養」的形象深植於聖經敘事中:從耶和華是我的牧者(詩篇23篇),到先知以西結責備不忠心的牧人(以西結書34章),再到主耶穌自稱「好牧人」(約翰福音10章),「牧養」從來不是軟弱的代名詞,而是帶有保護、醫治、領導與公義責任的使徒性角色。宣教因此不僅是「被差派出去」的行動(羅馬書10:15),更是「尋找圈外的羊」、「住在羊群中間」的生命見證。因此,在當代宣教處境中牧養宣教也發展出三項核心的實踐面向:

  1. 牧養(Shepherding)
    教會領袖需如乳母般細膩,建立跨文化的牧養系統。這包括語言的跨越、情感的陪伴、家庭的輔導與代際的整合。尤其在跨文化婚姻、新移民子女的養育與青少年身分認同等議題上,宣教者被呼召成為具有心理、社會與屬靈輔導能力的綜合型牧人,能貼近人群、陪伴掙扎、釋放醫治。
  2. 代禱(Intercession)
    移民社區面對的法律困境、社會邊緣化與心靈創傷,往往無法僅靠策略或資源解決。在這樣的張力場域中,牧者如保羅一般,需要以長時間、深層次的代禱服事,成為城市中的屬靈管道。透過聖靈的帶領與代求,牧者在隱密處為社群向神呼求突破與轉化。
  3. 守望(Watchkeeping)
    牧者亦需如古時的城牆守望者,洞察社區中潛在的屬靈與社會危機,例如異端思想、毒品滲透、媒體資訊轟炸、家庭暴力、心理健康挑戰與移民剝削等現象。這需要具備屬靈分辨力與社會洞察力,引導教會與社區採取合宜的應對與預防,建立健康、有防護力的屬靈環境

二、牧養式宣教的回歸與更新:當代宣教學對牧者宣教士角色的神學反思

  在全球化、多元文化、與後基督教語境日益擴張的今天,宣教學界逐漸從過去以「策略推進」、「結構擴張」為核心的功能主義模式中轉向,重新發現以「牧養」為中心的宣教神學進路。本文主張,「牧養式宣教」不僅是一種關懷取向的實踐策略,更是一種深植於聖經敘事與教會歷史的神學範式,呼應著當代宣教場域對關係性、跨文化理解與靈性深度的渴望。

A. 從宣教擴張到宣教陪伴:範式的轉變
傳統以來,宣教士多被視為福音的傳遞者與文化的開拓者,然而在21世紀後殖民與多元文化語境中,這種角色定位已顯不足。宣教學者如Christopher Wright(2010)、David Bosch(1991)、以及Paul Hiebert(1994)等人早已指出,當前的宣教行動必須從「知識的傳遞者」轉變為「生命的陪伴者」、「文化的對話者」與「靈性的引導者」。這一轉變可被稱為「牧養式宣教」,其特徵不僅在於形式的改變,更在於態度與本體論述的重塑——牧者宣教士不再高居其上,而是學習與被牧養對象並肩而行,成為雙向學習與醫治的中介。

B. 聖經牧養意象與宣教實踐的整合
牧養式宣教神學深受聖經中牧人形象的啟發。從耶和華為牧者(詩篇23篇)、耶穌為好牧人(約翰福音10章),到保羅對以弗所長老的交託(徒20章),牧養始終是一種結合深度關係、責任擔當、引導保護與自我犧牲的神聖職分。當牧者的角色被置入跨文化宣教脈絡中,其神學意涵也隨之擴展:牧者不僅守護教會,也成為橋樑、陪伴者與創傷處境的醫者(Henri Nouwen, The Wounded Healer, 1979)。

C. 散居與後殖民處境中的牧養角色再造
在散居群體(diaspora)與後殖民社會中,宣教士面臨的不僅是語言與文化的差異,更是身份、歷史創傷與權力結構的交錯。Andrew Walls(1996)與 Vincent Donovan(1978)指出,真正的牧養式宣教不是文化輸出或神學複製,而是透過深度聆聽與文化尊重進行的福音詮釋與共創。
牧者宣教士在此處境中扮演「詮釋者」與「促進者」的雙重角色:一方面協助當地信徒重新發現福音與文化的交織點;另一方面促成跨文化、跨世代的信仰對話,建立地方化的靈性生態系統。

D. 從策略領導者到關係引導者的角色轉型
當代學者如Alan Roxburgh(2005)與 Stephen Bevans(2004)皆強調,牧者宣教士的角色應從管理者轉變為靈性導引者,並透過「詮釋實踐」(interpretive praxis)引導信徒在複雜社會中尋找上帝的行動方向。這樣的角色不是主導式的,而是開放、促進、引導與陪伴。

E、小結:牧養式宣教的未來挑戰與希望

牧養式宣教的神學與實踐,在當代全球宣教脈絡中具有高度的適切性與挑戰性。它要求宣教士不僅具備跨文化能力與語境神學視野,更需具備深厚的靈性生命、創傷關懷能力與長期委身的意志。在這樣的模式下,宣教成為一條靜默卻有力的同行之路——不以控制為目標,而以見證為呼召;不以效率為優先,而以關係為核心。
牧養式宣教不僅回應了後基督教社會的靈性乾渴,也提供了一種在全球分裂與焦慮中活出和平與醫治的宣教見證。它是一種「慢宣教」(slow mission),但卻是真實可持續的道成肉身式見證。

三、保羅的城市教會建構論:《以弗所書》的牧養神學

  聖經的城市敘事揭示從「以諾城」(創4:17)走到「新耶路撒冷」(啟21:2)的張力旅程。這段歷史性敘事不僅包含了地理空間的轉移,更是關於信仰群體如何慢慢地在文化、政治與屬靈對立張力中生存與見證的神學旅程。新約的關鍵見證人—使徒保羅—在其牧養書信皆是針對特定城市與地區的信徒群體而發,他的書信呈現了教會如何在異教社會與羅馬城市體制中維持其屬靈身份與福音使命。

A. 從偶像城市到神聖空間:保羅在以弗所城市的牧養宣教
在羅馬帝國的繁榮都會以弗所,使徒保羅展開了一場深具轉化性的宣教工作。以弗所不僅是亞細亞省首府、商業樞紐,更以壯觀的亞底米神廟為核心的宗教中心。在這座集權力、財富與偶像崇拜於一身的城市中,保羅建立了足以挑戰主導城市敘事的教會,並通過書信持續指導這個年輕的信仰群體。
保羅的以弗所書信與使徒行傳的記載呈現了一種獨特的城市宣教神學:城市既是屬靈爭戰的場域,也是福音轉化的空間。在亞底米神廟的陰影下,保羅描繪教會為「神的家」、「基督的身體」與「聖靈的殿」,建立與城市主流價值截然不同的屬靈共同體。使徒行傳19章記載的銀匠暴動,正顯示福音與城市經濟、宗教與身分認同的深刻衝突。
然而,保羅的城市宣教不僅停留於對立層面。通過提摩太前後書的牧養指導,他建立了一套城市轉化的牧養宣教模式,使教會成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在城市中展現神國度的真實臨在。這種宣教方式既認真面對屬靈爭戰的嚴肅性,也積極參與城市生活的各個層面,通過門徒培育、領袖建立、倫理教導、社會關懷等多重途徑,將福音帶入城市脈絡。
保羅的以弗所事工啟示我們:城市不僅是人神對立與偶像權勢的集中地,也可以成為見證福音榮耀、預備新耶路撒冷降臨的神聖空間。他的牧養式宣教模式,為今天的城市宣教提供了寶貴啟示。以下將探討保羅牧養式宣教的七項關鍵特質:

B. 保羅的牧養式宣教的七項特質

1. 教會為基督身體的整全異象(以弗所書1–3章)
保羅宣告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是在基督裡蒙揀選、得救贖、同歸於一的新創造(弗1:4–10, 2:14–22)。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弗1:22–23),而每個信徒須「各盡其職」,建造整體成熟的信仰生命(弗4:11–16)。牧職的設立(使徒、先知、教師、牧人等)不是為權力結構而運作,而是為成全聖徒。這異象成為牧養式宣教的起點:教會不是科層形式和工具,而是牧養與宣教的對象與主體。

2. 牧者即流淚的僕人領袖(使徒行傳20:17–35)
在離別以弗所長老的講論中,保羅呈現自己如同「日夜流淚勸戒各人」(徒20:31),不以權勢,而以生命為榜樣,說明牧者角色的核心是委身與服事(cf. 提後2:24–25)。保羅在其牧養與宣教角色中展現出一種「情感真誠、靈性負重、委身捨己」的屬靈倫理。他並非以教義或權柄為主導,而是以生命見證來贏得信徒的信任與轉化。他的流淚不是脆弱,而是一種道成肉身式的牧養神學,是以「愛中的真理」服事眾人。

3. 關係與生命陪伴的深度牧養(使徒行傳20:20, 31;提後1:3–6)
保羅在以弗所「凡事謙卑」地與眾人同住(徒20:19–20),並向提摩太提及其「眼淚」與「無偽之信」(提後1:4–5),顯示出牧養是從生命流出、以關係為本的實踐。

4. 建立以真理為中心的教導體系(提摩太前書1–4章;以弗所書4章)
保羅強調教義與真理教導的重要(提前1:3–5,4:6–16),在以弗所書中更強調「說誠實話、用愛心彼此建造」(弗4:15)。在穿戴全備軍裝的比喻之中,祂亦要求教會以真理當作帶子束腰 (弗6:,可見牧養式宣教需要真理的根基與對真理教師的培訓。

5. 代代相傳的門徒培育(提後2:1–2)
牧養式宣教是一個連繼不斷的門訓系統:「你在許多見證人面前所聽見的話,也要交託那忠心能教導別人的人。」這種門徒的傳承體現了牧養事工的延續性與深度訓練。

6. 家庭與職場中的牧養實踐(以弗所書5–6章)
保羅不僅關心教會內部,更將牧養擴展至家庭、婚姻、親子與職場關係中(弗5:21–6:9),呈現出牧養宣教的生活化與倫理導向。在這些關係中,保羅強調「在基督裡彼此順服」(弗5:21)。這不是權力的競逐關係,而是天國倫理在羅馬社會秩序中的穿透與更新(弗5:21–6:9)。

7. 靈性爭戰與屬靈守望(以弗所書6:10–20;提後4:7)
牧養者同時也是為群體守望的屬靈戰士。保羅呼籲信徒「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弗6:11),保羅描述教會如軍隊,面對的不只是肉體權勢,而是「天空屬靈氣的惡魔」(弗6:12)。宣教牧養不只是內部建造,更是外在爭自己也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提後4:7),指出牧養式宣教需具備屬靈辨識與代禱爭戰的能力。

四、結語:當代宣教學提供的啟示

  保羅的牧養式宣教形態結合了真理教導、生命陪伴、使命門訓、靈性爭戰與社群關懷,在多元文化與屬靈挑戰並存的以弗所城中開創出教會成長與門徒深度塑造的模式。對當代牧者與宣教士而言,保羅的這七項牧養宣教的特質提供一個跨區、跨文化、整全、可持續的牧養與宣教,對比之下也可以看見當代歐美教會在世俗化與全球化處境中的宣教挑戰。將保羅的領受與當代學者的討探作為互參,也看到兩者之間深層的張力與互補:
首先,保羅的牧養形象強調了流淚、委身、以身作則的僕人領袖典範,這一點與當代牧宣中的「受傷的醫者」形象相互呼應;但當代牧養宣教的理論更進一步發展宣教牧者作為「詮釋者」、「培育者」、「同行者」、「引導者」等多重角色,將保羅的僕人領袖範式擴展至跨文化、跨世代與後殖民、全球化語境之中。
其次,保羅注重真理教導與靈性爭戰,而當代牧養宣教的論述則更聚焦於處境化與文化交互性,尤其在散居族群與身份協商議題上的分析更為熱衷。這雖然是牧養式宣教在全球化時代下的必要延伸:但是從「真理的傳遞者」轉化為「文化的共創者」與「靈性的陪伴者」。然而忽略了聖經 神學的規範性論述,終將使牧養宣教的神學基礎替換成為人學為基礎,這將喪失了牧養宣教的最重要的內涵。
最後,保羅的榜樣是從「使徒到牧人」的過渡,而當代表述則進一步從「領袖到關係協作者」、「牧人到跨界共學者」,展現一種更動態、反身性與多元化的牧者宣教士形象。這其實實是對宣教領導力的不同論述。值得我們進一步省思和探索。
筆者認為,當代牧養式宣教神學應以保羅在以弗所發展出的思考範式為核心,並結合當代表述所帶出的文化、性別、族群與權力關係的洞察,發展出一種歷史根基堅實、文化敏感度高、靈性深度強的「僕人式牧養宣教」。總而言之,保羅的城市牧養神學是「建立—成全—爭戰」的動態結構,核心在於使教會成為新創造的預嘗與城市屬靈權勢的對抗堡壘。

作者:陳曉東牧師 (波士頓學院神學系哲學博士)

 

 

尼尼微城——今日城市的寫照

黃瑞珠

 

引言

  「聖經中的城市不只是文化中心,更是神使命的聚焦點和屬靈爭戰的前線。」[1] 因其是神與人、真理與謬誤、光明與黑暗交鋒的集中舞臺。尼尼微城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它成為屬靈衝突的焦點,主要原因其代表著極端罪惡的力量,但又在神的憐憫面前顯出悔改的可能。它提醒我們屬靈爭戰不僅是黑暗與光明的對抗,更是悔改與恩典的真實戰場。

  儘管救恩首先臨到從以色列民,但神對列國城市的關注卻不容忽視。如尼尼微,這座亞述帝國的首都,是舊約中少有的被重點描寫並直接接收宣教資訊的外邦大城。

  本文將從先知使命的城市導向、城市的集體悔改、以及神普世主權和最終審判的幾個方面出發,看舊約城市宣教神學的框架,並思考其對當代宣教實踐的啟示。在我們深入探討尼尼微興衰、瞭解宣教神學的城市視角之前,先對舊約中城市的角色和神的互動方式有一個總體的認識。因城市在神國計劃中,既是審判的舞臺,也是復興的搖籃!

  • 附表一:舊約中城市相關主題的神學呈現
城市名稱 出現經文 城市特徵 神的回應/介入 神學意義
所多瑪 創13:12 罪大惡極,性暴力,

文化墮落

審判(火與硫磺) 神對邪惡城市的公義對待
巴別 創11:4–9 自我高舉,人文主義中心塔 混亂語言,分散人群 神反對驕傲,分散聚焦點
尼尼微 約拿書1:2 外邦首都,強暴滿盈 宣教使命→悔改→延遲審判 神關心外邦大城,宣教可能
耶路撒冷 撒下5:7 等 聖城,宗教政治中心 神的居所→墮落→被毀→復興 城市可墮落亦可被神複建
推羅 結26章 商業繁榮,自恃富足 神興起巴比倫毀之 經濟偶像的警戒
巴比倫 賽13、耶50–51 暴政、偶像、文化霸權 神審判並興起波斯 神掌權列國興衰

  如上表所示,神對不同城市的態度與回應顯現了祂的公義與憐憫。尼尼微作為外邦城市中的代表,展示了一個由罪惡充斥的社會能否在神的宣教與寬容下經歷悔改和赦免。

一、神的普世主權,人的順服

  在舊約聖經中,神不僅是以色列的神,更是普世萬邦之主。這一真理在對尼尼微的宣教中顯得尤為突出。約拿書1:2中,神對約拿說:「你起來往尼尼微大城去,向其中的居民呼喊,因為他們的惡達到我面前。」這一宣告表明,儘管尼尼微是外邦強權,神對其罪惡依然有關注,並主動發出警告資訊。

  這種主動性強調神的主權不局限於地理或族群,而是全球性的。正如克裏斯多福·賴特所指出:「神的宣教不是從新約才開始,而是從創世記12章開始;祂對萬國的心意貫穿整個舊約。」[2] 而城市 自然成為神宣教計畫的戰略目標。這戰略目標,不僅是因為人多,更因為它是影響社會結構、文化精神與國家走向的關鍵節點。福音若在城市中紮根,將如燈檯照亮四方,成為「山上之城,不能隱藏」(太5:14)。

  約拿作為被差遣向外邦城市傳道的先知,在舊約中極為罕見。他被差派的對象不是以色列人,而是亞述帝國的首都尼尼微,代表著一個充滿敵意、文化張力和屬靈黑暗的環境。約拿的抗拒與逃避(約拿書1:3)恰恰反映出當時猶太社會對外邦人、特別是暴政城市的排斥與偏見。

  儘管約拿本人態度消極,神卻依然使用他完成宣教使命。這表明宣教的有效性在於神的主權與恩典,而不完全在於宣教者的熱情或態度。這也提醒我們:城市宣教首先是一種回應神差遣的順服行動,而不是「量身打造」的成功策略。

  舊約中有,亞伯拉罕離開吾珥(創12:1-4)——走向神所指示的「地」,吾珥是當時美索不達米亞地區高度文明、城市化的中心。亞伯拉罕本可以安居於繁華都市,但他回應神的呼召,離開故土,進入未知之地,開始「信心之旅」。這不是策略性的移民,而是純粹的順服。

  新約中有,保羅在異象中被召到馬其頓(徒16:6-10),原本保羅想繼續向亞細亞傳道,但聖靈不允許。夜間異象中,一個馬其頓人呼求他過去幫助,他立即順服,結果進到了腓立比、帖撒羅尼迦、雅典等城市。這是神主動的引導,不是人策略的選擇,是屬靈引導,不是市場分析。

  上世紀八十年代,華人移民潮湧入紐約,但教會資源稀缺。「角聲」創辦人勞伯祥牧師回應神對城市與移民的呼召,在當時充滿張力、需要、複雜性的法拉盛,開展宣教事工。一開始並沒有清晰的「成功模式」,而是憑信心一步步回應神的帶領,走到今天,角聲的事工遍佈全球。

  總之城市宣教不是從「我們想做什麼」開始,而是從「神要我們去哪裡」開始;不是從「哪兒最有效率」開始,而是從「哪兒最需要順服」開始。

二、 赦免與審判:城市宣教神學的張力

  《約拿書》第三章描述了舊約中最為戲劇性的一次城市悔改運動:從君王到百姓,乃至牲畜,都參與悔改的行動(拿3:6–8),呈現出一幅城市整體轉向神的景象。神因此「後悔,不降所說的災禍」(拿3:10),不僅彰顯祂的憐憫,也顯明城市具有群體悔改與屬靈復興的潛能。

  這場「外邦城的悔改」撼動了以色列人內部對救恩特權的自滿,並為舊約宣教神學提供了一個突破性的範例:只要真誠悔改,就仍有盼望,即使對像是最敗壞的城市。然而,這場屬靈的轉機並未維持一世紀。約一百年後,《那鴻書》宣告尼尼微將遭受徹底審判:「祂必以火燒毀你的宮殿,把刀滅絕你的少壯獅子」(鴻2:13)。這一預言最終在主前612年應驗,當尼尼微被巴比倫與瑪代聯軍摧毀,從歷史舞臺上消失,成為廢墟。[3]

  《約拿書》與《那鴻書》一前一後,從兩個角度展現神對城市的雙重態度:前者強調悔改與赦免,後者則揭示悔改後重返惡道所招致的審判。這構成城市宣教神學中的一個關鍵張力:神樂意赦免願意悔改的城市,卻也對持續悖逆的社會結構施行堅決的審判。當時亞述帝國的宗教與社會制度極為複雜且根深蒂固。主神亞述被視為國家象徵,王權與宗教緊密結合,國王經常以「神的旨意」為名發動戰爭。神廟掌握廣大土地與大量奴僕,祭司階級亦享有崇高地位。[4]儘管尼尼微曾在《約拿書》中悔改,卻未徹底改變其邪惡的社會與宗教制度,以致在《那鴻書》中再次呈現其本質:「充滿謊詐和強暴,搶奪的事總不止息……藉淫行誘惑列國,用邪術誘惑多族」(鴻3:1–4)。

  透過這兩卷書的對照,我們看見神對城市的態度隨著其回應而有所轉變:普世宣教的焦點不是取消審判,而是延緩審判,創造悔改的空間;若城市拒絕更新,審判終將臨到。這揭示出一項深刻真理:城市的悔改是可能的,但若悔改缺乏持續的順服與更新,最終仍難逃神的公義審判。

  正如有學者指出:「《約拿書》與《那鴻書》如同歷史的括弧,括弧包圍著尼尼微,顯明神如何在古代中東一個惡名遠播的城市中施行祂的作為。《約拿書》的真正英雄,並非那條大魚或先知本身,而是那位元竭力將赦罪資訊帶至亞述帝國首都的全能之神。」[5]

三、從舊約到今日:城市宣教的神學延伸

  從尼尼微的故事來看,城市不僅被視為歷史的一部分,更成為神學中的重要教訓。顯示了即便是墮落的城市,只要願意悔改,也有機會獲得神的復興與拯救。這為我們提供了宣教的啟示:城市不僅需要宣講福音,還需要通過宣教促進整個文化、制度、倫理的更新。宣教的目標不單是個人的得救,更是社會的整全變革。城市的每一部分都需要被觸及,信仰不僅僅是個人的信念,也是社會整體價值的轉變。

  從尼尼微到今天,城市的宣教延續了神對社會和人類的關懷。從歷史的視角來看,城市不是神視而不見的領域,而是神向世界顯明的核心區域。如今,城市不僅是宣教的核心前線,也是社會更新和復興的關鍵地帶。對於今天的教會而言,關注和進入城市宣教,不僅是回應神的呼召,也是影響未來社會和文化的重要途徑。

  尼尼微的故事不僅屬於歷史,更是神學上的鏡鑒。它告訴我們:城市是神關注的焦點,是屬靈戰場的核心前線。城市可以悔改,可以復興;但若持續墮落,也將面臨毀滅。宣教必須進到城市中心,而不是繞過它。宣教不僅是佈道,更是整體文化、制度與倫理的更新呼召。

  今年秋天「角聲」在紐約法拉盛開展42天佈道會,策略聯盟眾教會來參與,目的不僅是一時翻轉人心,將圈外的羊帶進圈內,更是教會跟進牧養,讓因聽福音而決志悔改的人,能在教會持續得著牧養。同時,「角聲」也定期開展「社區論壇」,為的是讓新移民更快地融入美國的環境;街頭禱告會,引領圈外的羊歸家;家庭事工、新移民服務;特殊兒童、青年關懷;癌症關懷中心等等。「角聲」所做的一切事工,目的是以基督愛心的奉獻精神,深入各階層分享福音的益處,提供身心靈全人關懷。

  今日的全球宣教環境,城市已成為人口、資源、文化、科技的中心,亦是信仰衝突最激烈之地。正如康恩(Harvie Conn)所言:「誰得著城市,誰就得著未來。」[6] 教會若忽略城市宣教,等於放棄對世界的影響力。

四、今日城市宣教挑戰

  • 尼尼微與當代「尼尼微們」繁榮與敗壞對比圖:
項目 古代尼尼微 當代「尼尼微們」* 相同點 不同點
繁榮基礎 軍事征服、貿易控制、政治霸權 全球化經濟、科技創新、金融文化中心 都是當代/古代權力、財富與文化的集中地 尼尼微靠侵略擴張;現代城市靠科技、經濟與資本操作
城市特色 強盛的首都、建築宏偉、文化興盛 國際化大都會、高樓林立、多元文化 都是時代象徵性的城市,吸引世界目光 當代城市更強調多元、自由與資訊發達
道德狀況 殘暴、奢靡、拜偶像、無視公義 自我中心、物質主義、性別混亂、道德相對主義 都出現屬靈冷漠與道德滑坡 現代城市以「自由」包裝墮落,尼尼微以權力強制實行罪惡
屬靈問題 拒絕真神、逼迫異己、惡貫滿盈 抵擋福音、世俗化高漲、宗教多元甚至敵基督 都顯示人類共同的墮落本性與集體驕傲 尼尼微在一時悔改後再度墮落,現代城市則多為持續抵擋真理
審判徵兆 被那鴻預言審判後滅亡,歷史徹底消失 社會失序、精神空虛、制度崩潰、天災加劇 神對城市的審判皆有預兆與呼籲悔改 當代城市尚處於恩典時期,尚有福音機會

* 如:紐約、東京、上海、巴黎…

  現代城市宣教面臨多重複雜挑戰,這些挑戰既源於城市環境的現實狀況,也反映出當代福音傳播的屬靈與社會困境。

  首先,城市中的屬靈孤立問題日益突出。儘管人口高度集中,城市居民往往缺乏穩定的社區歸屬感和信仰支持網路,導致許多人處於精神和屬靈的孤獨狀態。這種孤立不僅限制了福音資訊的傳播深度,也影響了信徒生命的成長與建造。[7]

  其次,城市的多元文化與宗教衝突構成宣教的重大障礙。隨著全球化進程加速,城市成為多族群、多語言、多信仰共存的複雜社會。宣教者必須面對不同文化背景及宗教信仰的差異與碰撞,既要避免文化霸權主義,又要尋求有效的跨文化溝通與理解,方能建立起真正的對話和見證。[8]

  第三,城市中存在的制度性不公與倫理挑戰,對福音的社會影響力提出嚴峻考驗。貧富差距擴大、社會分層固化、腐敗現象和道德滑坡,成為城市社會的普遍問題。教會不僅要傳揚救恩,更需積極參與社會公義與倫理重建,彰顯基督信仰對公共生活的深刻關懷。[9]

  此外,像紐約華拉盛每年湧進10萬走線新移民,這將帶來社區結構的頻繁變動,影響教會的穩定牧養與門徒訓練。因此宣教策略必須創新靈活,結合數字技術、社區服務及職場事工等多樣化方式,以順應城市不斷變化的社會生態。[10]

  綜上,今日城市宣教的挑戰不僅是傳福音的難題,更是教會整體宣教理念與實踐的系統考驗。唯有在深刻理解城市現實的基礎上,紮根聖經真理,整合社會資源,方能實現福音在現代城市的有效拓展。[11]

結語:今日尼尼微——城市與個體的雙重命運

  一個國家的興衰如此,一個人的屬靈生命亦然。若有人聽見福音並決志信主,卻未被持續牧養,其屬靈生命將難以成長,最終易被世界擄去,走向靈命敗壞與審判的結局。正如主耶穌所警告的:「污鬼離了人身……若回來見裡面空閒、打掃乾淨、修飾好了,就去另帶七個比自己更惡的鬼來,進去住在那裡,那人末後的景況比先前更不好了。」(太12:43–45)

  主耶穌對那行淫婦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約8:11)這提醒我們,真實悔改的記號,不是情感的激動,而是行為的轉變。

  尼尼微的悔改與後來的毀滅,是宣教歷史中不可忽視的神學鏡鑑。它告訴我們:城市的轉機與終局,同樣繫於是否聆聽神的呼召並持續活出悔改生命。

  城市宣教不是新約時代才興起的事工策略,而是深植於舊約神對列國之城持續的關注與管治之中。今日的「尼尼微們」——紐約、東京、上海、巴黎——正站在類似於古代亞述首都的十字路口。因繁榮並不等於穩固,道德與制度的崩壞,仍可能導致整個文明的瓦解[12]。這些城市是否能在關鍵時刻聽見當代的「約拿」之聲,回轉歸向神,決定的不只是城市的未來,也關乎神國在人類歷史中的推展。

注釋:

  1. 陳光明,《聖經中的城市宣教研究》(臺北:基道出版社,2018),15。
  2. Christopher J. H. Wright,《上帝的使命:揭開聖經的宏大敘事》(伊利諾州唐納斯格羅夫:IVP Academic出版社,2006年),45-47。
  3. 羅森·楊格(K. Lawson Younger Jr.),《古代征服記述:古代近東與聖經歷史書寫研究》,謝菲爾德:JSOT出版社,1990年,頁243-247。
  4. 凱倫拉德納(Karen Radner),「亞述帝國「,載於《古代歷史百科全書》,羅傑·巴格納(Roger S. Bagnall)等編,牛津:Wiley-Blackwell,2012年。
  5. 提摩太凱勒(Timothy Keller),《浪子的先知:約拿與神憐憫的奧祕》,紐約:Viking出版社,2018年,頁176。
  6. Harvie M. Conn,《城市宣教再思》,陳志宏譯(香港:中國主日學協會,2012),頁45。
  7. 張淑玲:〈城市孤島:信仰群體與屬靈陪伴的挑戰〉,《城市宣教論壇》,第12期(2023年),頁33–38。
  8. 王祥光:〈在多元文化中建構城市宣教神學〉,《華人神學學刊》,第29期(2021年),頁117–130。
  9. 李光耀:〈教會如何回應城市中的社會不義〉,《今日教會》,第85期(2022年),頁22–27。
  10. 江建勳:〈城市流動性與教會牧養模式創新〉,《神學與實踐》,第14期(2024年),頁64–72。
  11. 陳志宏:〈城市宣教的整全模式探索〉,《華人城市宣教評論》,第5期(2024年),頁8–15。
  12. 王祥光:〈城市與文明的臨界點:從那鴻書看道德崩壞與制度解體〉,《神學與宣教》,第27期(2022年),頁102–110。

參考書目:

1、陳光明,《聖經中的城市宣教研究》(臺北:基道出版社,2018)。

2、Christopher J. H. Wright,《上帝的使命:揭開聖經的宏大敘事》(伊利諾州唐納斯格羅夫:IVP Academic出版社,2006年)。

3、K. 羅森·楊格(K. Lawson Younger Jr.),《古代征服記述:古代近東與聖經歷史書寫研究》,謝菲爾德:JSOT出版社,1990年。

4、凱倫·拉德納(Karen Radner),「亞述帝國「,載於《古代歷史百科全書》,羅傑·巴格納(Roger S. Bagnall)等編,牛津:Wiley-Blackwell,2012年。

5、提摩太·凱勒(Timothy Keller),《浪子的先知:約拿與神憐憫的奧祕》,紐約:Viking出版社,2018年。

6、Harvie M. Conn,《城市宣教再思》,陳志宏譯(香港:中國主日學協會,2012)。

7、張淑玲:〈城市孤島:信仰群體與屬靈陪伴的挑戰〉,《城市宣教論壇》,第12期(2023年)。

8、王祥光:〈在多元文化中建構城市宣教神學〉,《華人神學學刊》,第29期(2021年)。

9、李光耀:〈教會如何回應城市中的社會不義〉,《今日教會》,第85期(2022年)。

10、江建勳:〈城市流動性與教會牧養模式創新〉,《神學與實踐》,第14期(2024年)。

11、陳志宏:〈城市宣教的整全模式探索〉,《華人城市宣教評論》,第5期(2024年)。

12、王祥光:〈城市與文明的臨界點:從那鴻書看道德崩壞與制度解體〉,《神學與宣教》,第27期(2022年)。

13、陳志宏:〈城市宣教與教會未來:新世代的使命想像〉,《華人城市宣教評論》,第6期(2025年)。

 

 

 

「危與機」並存的城市宣教時代

早期教會的信仰模式:重建生命活力與城市關懷宣教的藍圖

陳熾牧師

 

  當今城市宣教的現場,與早期教會面對羅馬帝國的世俗文化與壓迫環境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無論是在紐約、洛杉磯、倫敦或香港,基督徒面對多元、世俗化與貧富懸殊並存的城市景觀,如何活出福音的生命力?角聲佈道團在紐約的城市宣教經驗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範例:以全人關懷為出發點,以行動傳福音,用生命見證基督,正如早期教會藉著愛心與見證影響羅馬社會一樣。

  本文將參照 Scott Moreau 的處境化宣教模式,結合角聲佈道團的實務經驗,設計出一套「回歸早期教會信仰模式」的實踐藍圖,說明如何喚醒信徒生命活力,轉化城市成為福音之城。

第一部分:從 Moreau 處境化模式看城市宣教的基礎與挑戰

Scott Moreau 的處境化模式強調:

  1. 聖經真理為核心,不妥協信仰本質。
  2. 尊重文化,善用本地資源與代理人。
  3. 宣教理論與實務結合,提供實用可行的行動指標。
  4. 批判實在論:既承認真理的絕對性,也理解人對真理認識的有限性。

面對今日城市挑戰,這種平衡取向顯得極為關鍵。因城市宣教若失去聖經基礎,只強調文化適應,最終將淪為社會服務而非福音使命;若忽視文化脈絡,則難以深入人心、改變社會結構。

第二部分:早期教會信仰模式的生命力關鍵

回顧初代教會的歷史,我們看見其生命力的關鍵在於:

  • 信徒彼此相愛、同心合意。
  • 生活中實踐信仰(如照顧寡婦孤兒、醫治病患、施捨窮人)。
  • 在逼迫中堅守真道,以殉道精神見證基督。
  • 建立跨階級、跨族群的信徒群體,挑戰社會不公。

這種模式不依賴龐大制度與建築,而是透過信徒的日常生活見證和群體關懷,逐步改變羅馬社會的道德與精神面貌。

第三部分:角聲佈道團的城市宣教實務啟示

角聲佈道團在紐約的城市關懷模式,具體實踐了初代教會精神:全人關懷模式:身體(食物、醫療)、情感(心理急救)、社交(社區活動)、靈性(福音見證)。

  • 服務即宣教:不以言辭辯論福音,而是以實際幫助打開人心的門。
  • 跨界合作:與政府部門、非營利機構、當地教會合作,建立支持網絡。
  • 義工動員:信徒參與服事的過程成為生命造就與屬靈操練的場域。
  • 本地化策略:用當地語言、文化符號呈現福音關懷。

這樣的事工回應了 Moreau 處境化理論中「代理人」、「過程」、「產品」的良好標記。

第四部分:設計回歸早期教會的信仰模式藍圖

異象與目標

在城市宣教中重建初代教會模式,目標在於:

  • 建立信徒生命活力:信仰生活化、群體化、見證化。
  • 以社群關懷作為福音入口。
  • 從社會基層、弱勢群體開始,逆轉城市價值觀。

具體行動架構

1. 城市家園小組

  • 小組不只是查經聚會,而是彼此支持、資源共享、實踐關懷的平台。
  • 每組認領一社區或族群作為關懷對象(如走線移民、單親家庭、街友)。

2. 城市事工中心

  • 建立全人關懷站,提供食物銀行、健康檢查、法律諮詢、心理輔導。
  • 與市府、社服機構、醫療機構合作,共同服務社區。

3. 信仰生活化訓練

  • 設計門訓課程,幫助信徒在職場、家庭、社區中活出福音價值。
  • 強調靈修生活、群體生活與社會參與三位一體的屬靈操練。

4. 文化敏感宣教計畫

  • 尊重族裔文化,翻譯和創作在地化福音資源。
  • 培養跨文化服事人才,讓當地信徒成為本地宣教主力。

5. 禱告與屬靈爭戰網絡

  • 建立城市禱告鏈,為城市罪惡權勢與屬靈黑暗爭戰。
  • 鼓勵信徒以屬靈眼光看見城市宣教的戰場性質。

第五部分:信徒生命活力如何成為城市轉化力量

  • 活出愛的見證
    當信徒群體真正彼此相愛、關懷鄰舍,城市看見的不是教會制度,而是基督的愛。愛能突破文化、語言、階級之牆,融化人心。
  • 服務帶動見證
    當城市中最被忽略的群體(如移民、街友、特殊需要家庭)因教會的行動得著幫助,他們與社會的關係被修復,也開始對福音產生渴望。
  • 群體生活見證屬天文化
    初代教會以群體生活見證神國文化,今日城市教會若能重建這樣的生活方式,將成為屬天國度的實體見證。
  • 挑戰城市不公義結構
    基督徒群體以實際行動挑戰壓迫窮人、破壞家庭、剝奪弱勢的社會結構,帶來城市的道德更新。

未來城市宣教的方向

  正如初代教會以卑微之姿改變羅馬帝國,今日教會若回歸那「生活化、群體化、行動化」的信仰模式,定能在複雜多元的城市文化中,彰顯基督的福音大能。我們需要的不只是口號或活動,而是一群真正願意捨己、彼此相愛、服事鄰舍的門徒群體。這是轉化城市、見證福音的唯一道路。

  1. 初代教會以愛與生活見證影響社會

經文引證:「信的人都在一處,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他們天天同心合意恆切在殿裡,且在家中擘餅,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使徒行傳 2:44-47)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的信徒以群體生活、彼此分享、關懷貧困者的實際行動,獲得社會的認可與尊敬,並吸引更多人歸信。今天的教會若也以城市家園小組、全人關懷事工,活出同樣的群體見證,必能在城市文化中發揮屬靈影響力。

  1. 教會以實際幫助服事弱勢群體

經文引證:「那時,門徒增多,有說希利尼話的猶太人,因在天天的供給上忽略了他們的寡婦,向希伯來人發怨言。十二使徒叫眾門徒來,說:『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當從你們中間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派他們管理這事。』」(使徒行傳 6:1-3)

證明理念:教會早期已組織有系統的物資分配,專注關懷弱勢(寡婦)群體,並成立執事管理工作。這正對應今天我們設計的「城市事工中心」、「全人關懷站」,讓教會服事能專業化、系統化,同時不偏離宣講神道。

  1. 跨文化服事與宣教的模式

經文引證:「那時,有幾個塞浦路斯和古利奈人,他們到了安提阿,也向希利尼人傳講主耶穌。主與他們同在,信而歸主的人就很多了。」(使徒行傳 11:20-21)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突破民族、語言與文化的界限,向不同族群傳福音(例如安提阿教會的多族群服事),今天的城市宣教亦當如此。我們必須重視跨文化宣教人才訓練,善用當地語言與文化元素,使福音在多元城市中不被隔閡阻礙。

  1. 禱告與屬靈爭戰的根基

經文引證:「彼得被囚在監裡;教會卻為他切切地禱告神。」(使徒行傳 12:5)
「他們禱告完了,聚會的地方震動;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放膽講論神的道。」(使徒行傳 4:31)

證明理念:初代教會在屬靈爭戰與城市逼迫中,以禱告作根基,上帝垂聽,賜下能力與神蹟。今天的城市關懷宣教不能缺少禱告網絡與屬靈爭戰意識,要有城市禱告鏈和屬靈同盟軍,求神介入轉化城市的屬靈氛圍。

  1. 福音轉化城市社會結構

經文引證:「有人報告保羅說:你看,耶路撒冷的猶太人中信主的有多少萬,並且都為律法熱心。」(使徒行傳 21:20)
「這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就是這樣。」(使徒行傳 19:20)

證明理念:福音在初代城市廣傳,不僅個人得救,更改變整個社會的風氣與結構(例如以弗所商人因福音失去賣偶像之利而暴動)。今天的教會若能透過群體見證、社會服事,挑戰城市的不公義和偶像崇拜結構,必能見證福音的轉化力量。

  以上《使徒行傳》的經文與事件清楚印證:群體愛心生活 是最有力的見證。

  1. 實際服事弱勢 是城市宣教的切入點。
  2. 跨文化宣教 是多元城市的必然路徑。
  3. 禱告爭戰 是屬靈更新的基礎。
  4. 福音能轉化社會結構 是宣教的最終目標。

  正如 Moreau 所說:「良好的處境化必須忠於聖經、敏於文化、實於行動。」今日教會若效法初代教會的信仰模式,必能在城市中成為神國的光與鹽。

  願上主使用祂的教會,在今日的城市中重燃初代教會的生命火焰,成為萬民得福的見證。

 

 

牧養宣教從人的需要入手

宋愛家牧師

 

  自從成為角聲同工,我就常常思考,在紐約這個多元、浮躁、追求物慾、生活節奏又快的都市,怎樣的宣教才是最合宜的方式?因為我眼中所看見的華人群體大多數處於拼命賺錢的生活狀態中,這一點和中國當年改革開放初期是很像的。大家被金錢(瑪門)牽著走的時候,無暇顧及靈魂的需要。他們跑的太快,以至於把靈魂給跑丟了。但是,從另一個方面講,這是最優質的宣教禾場,因為他們太需要福音了。無論是因為承載著一家人的經濟需要而冒險偷渡的非法移民群體,還是因為嚮往自由而投奔美國的中產階層,他們都是迷失的「羊」,都是主藉著各種環境把他們帶出來預備接受福音的「羊」。

  當我們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內心就充滿了對宣教和傳福音的期待。因為我們知道這群人來到美國是神的手親自召集他們來的,是神福音進程中計劃的一部分而已,我們就滿懷期待向他們宣教,向他們傳天國的福音。

問題是如何傳?

  答案是從尋找他們、餵養他們、保護他們、醫治他們入手,這是在美國的華人群體最需要的,當我們從他們需要出發的時候,我們就走進他們的生命,也走進他們的心中了。當我們再開口講福音的時候,福音也就會成為他們心中這塊天地的好種子,發芽結實。

  尤其是在宣教的工場上,單靠口頭的傳講已遠遠不夠,主耶穌自己的榜樣深深提醒我——祂是那位大牧人,不僅尋找失喪的羊,更親自餵養、保護並醫治每一隻迷失的心靈。因此,我深信,宣教若要真實、有效且有果效,必須回到「牧養」的核心,也就是「牧養型宣教」。

一、學習聖經中的牧養宣教」從耶穌的腳蹤說起

  主耶穌自己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約翰福音10:11)這句簡單卻震撼的話,成為我對「牧養宣教」最深刻的領受。耶穌不僅是傳道人,更是牧人;祂不是從遠處喊話,而是親近每一位傷心的人。祂看見撒瑪利亞婦人內心的乾渴,這婦人說:「先生,請把這水賜給我,叫我不渴,也不用來這麼遠打水。」(約翰福音 4:15 和合本)。祂也憐憫五餅二魚前的群眾,耶穌說:「不用他們去,你們給他們吃吧!」(馬太福音 14:16 和合本)。祂觸摸沒有人敢觸摸的麻瘋病人,耶穌動了慈心,就伸手摸他,說:「我肯,你潔淨了吧!」(馬可福音 1:41 和合本)。祂總是以牧養的姿態宣告神的國度臨到人間。

  在紐約有很多「撒馬利亞」婦人,他們在這個慾望都市中無法經歷靈魂的滿足。無論物質多麼豐富,她們的內心都是饑渴的。而且這一饑渴就是數年的饑渴,當我們道出他們靈魂饑渴的時候,他們就驚呼,真的有一位能夠供應活水泉源的主,耶穌的名字也會進入他們的心中。

  我們也需要隨時帶著五餅二魚,供給不同需要的人。我們不要小看他們生活中的需要,有人可能真是為了一頓飯,可以聽你講一個小時,那我們就給他們餅換來這寶貴的一個小時。當他們邊吃餅邊聽我們講福音的時候,聖靈就動工了。先從他們肉體最基本的需要入手,這是最划算的「福音生意」啊,我們為神的國賺得盆滿缽滿!

  我們要求主賜下醫治的大能,這樣我們就可以接近患病的群體。得病的人最需要的是醫治,無論是心理的疾病、還是身體的疾病,都迫切需要醫治。當我們願意親近病人,並且帶著愛心觸摸他們的時候,主耶穌的醫治會臨到這些病人。當他們得到醫治,他們就經歷到了福音的大能,在鑒察的時候把榮耀歸給主。

  這也是為什麼「牧養型宣教」必須立足於真實的生命接觸和愛心的服事。宣教不是項目、不是策略,更不是表演,是以耶穌的心為心,去靠近、陪伴、扶持那些迷失的人。正如彼得被主呼召時所領受的使命「「你餵養我的羊……你牧養我的羊。」

二、角聲的四大牧養行動方針是最好的城市宣教策略

  在角聲宣教士學院的教學中,勞伯祥牧師提出「尋找、餵養、保護、醫治」這四個行動步驟。這不僅僅是一套工作流程,更是一種從聖經中提煉出的「牧養宣教模型」。

  1. 尋找(Search):如同路加福音15章裡,那位牧人「撇下九十九隻羊,去找那失落的一隻」,我們的服事對象不僅是走進教會的人,更是街頭巷尾、邊緣破碎、失望無助的靈魂。尋找,是主動的宣教,是回應耶穌「往普天下去」的差遣。主動尋找很難,因為大多數會看到自己手裡的九十九隻羊,他們會覺得很滿足啊!更多人會問,為什麼要去尋找那一隻?那一隻羊也許是因為自己的行為有問題才跑丟了,既然那麼難搞,交給別人搞算了,可是耶穌卻看中那一隻失落的羊。我們不僅要去尋找,而且要動員教會裡的九十九隻羊一起出去尋找。因為這九十九隻羊是蒙了恩典的羊,是經歷過醫治的羊,他們理應體恤失落的羊所面臨的困難和苦楚。
  2. 餵養(Feed:耶穌說:「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馬太福音4:4)。餵養也包括提供實際的關懷——食物、住宿、醫藥、心理支持。靈魂和肉體的雙重餵養,才能真實見證基督的愛。今天,很多教會太注重屬靈的餵養,我們姑且不談他們給的屬靈糧食是否健康,重要的他們忽略了人們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他們可以為他們禱告說:「平平安安的去吧」,卻不會在意他們生活的缺乏。他們可以要求他們不要停止聚會,卻忽略了他們不能來聚會的原因。當我們忽略婚姻家庭的矛盾、忽略他們情感的需要,而光談要來教會聚會,他們無法感受到教會的價值和功用。
  3. 保護(Protect):在這個充滿誘惑與危險的社會中,許多初信者、弱勢群體需要教會成為他們屬靈的避難所。耶穌在約翰福音17章的代禱裡為門徒祈求「保守他們脫離那惡者」,這也是我們在城市宣教中不可或缺的使命。近兩年,走線移民的群體龐大,他們經歷了恐懼和患難來到美國,內心迫切尋求保護。他們害怕被驅逐,害怕被騙,害怕在陌生的地方被歧視和攻擊。當我們身處援手,願意張開雙臂擁抱他們,站在他們身邊保護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被主的愛吸引。而他們經歷到主的愛、主的保護和內心真正平安的時候,他們就會相信並跟隨主耶穌。
  4. 醫治(Heal):主耶穌的服事充滿醫治:「耶穌走遍各城各鄉,在會堂裡教訓人,宣講天國的福音,又醫治各樣的病症。」(馬太福音 9:35 和合本)。我們今天所面對的,不只是身體疾病,更有心理創傷、家庭破碎、成癮與自殺等社會問題。每一位傳福音的宣教士不僅要帶出救恩的福音,也要承接耶穌醫治人的恩典。我們要求主賜給我們醫治的恩賜,這個時代患病的多是過度依賴醫療系統。今天醫院人滿為患,教堂冷冷清清,是主的能力減少了嗎?耶和華神的臂膀縮短了嗎?不是!是我們的信心減小了,我們傳福音的方式狹窄了。無論是心理的創傷,身體的疾病,主耶穌都可以醫治。是時候改變福音的策略了,讓福音的大能衝破理性的藩籬。

三、牧養宣教的屬靈策略與挑戰

  牧養宣教並不意味著「軟弱」或「溫情主義」,它需要極強的屬靈敏銳度與策略。保羅在哥林多前書9章22節說:「向什麼樣的人,我就作什麼樣的人,為要救些人。」他正是牧養宣教的實踐者——進入不同文化、族群、社會階層,靈活調適方式,但堅守福音的核心。我們需要更寬廣的胸懷,更多跨文化的包容和接納。我們要放下我們固有的偏見,讓上帝的寬廣在我們身上實現,讓上帝的博愛在我們身上彰顯。

  今日我們面對的,是LGBT群體、家庭暴力受害者、精神障礙者、老年人、街友與移民等族群。他們的需要複雜、背景各異,這要求我們不僅擁有神學裝備,更需要輔導經驗、社會工作能力、健康護理等綜合能力。「牧養型宣教」是一場屬靈的戰役,也是全人關懷的實踐。我們需要裝備,不僅是知識上的裝備,也需要心智上的裝備,能力上的裝備。

、結語

  在角聲的宣教士學院的教學中,我禱告所有學員不只是成為「講員」或「職員」,而是「牧人」——像耶穌那樣去尋找、餵養、保護和醫治。願主耶穌基督的腳蹤,引領我們走在合祂心意的宣教路上,直到我們見祂面時,可以說:「主啊,我沒有撇下祢的小羊。」

  願這篇文字,不只是寫在書本上的文章而已,更是你內心回應呼召的聲音。讓我們一同牧養,一同宣教,直到地極。

 

 

教會宣教與牧養

——淺談華信教會的宣教與植堂

陳保羅

 

  在美國紐約皇后區法拉盛這一片多元文化交匯的環境中,並且有華人居多的群體,作為一位平凡無名的牧師,我深切體會到城市宣教、植堂、牧養與神學教育的緊密關聯與相互促進。以下從實際經驗與心得出發,先從二個方面:《宣教與植堂》與大家分享在法拉盛推動福音事工的思路與實踐,望能激發更多同工參與並得著啟發與幫助。

一.城市宣教:在繁華喧鬧中攜帶福音

  「宣教」就是教會和信徒,承受主耶穌的大使命,在教會本身的福音工作以外,以人力、金錢、禱告等,于本國或外國從事福音工作,建立教會。宣教學家斯徒德說:「宣教是傳福音加上社會責任」。

  法拉盛的獨特文化風貌與宣教土壤:法拉盛是紐約市最具代表性的華人移民聚居區之一,同時也有韓裔、南亞裔等多元族群。在這裡,街道兩旁的中式餐館、華文廣告,從普通話、粵語、溫州話、到閩南話等。法拉盛緬街上,猶如一條永不停歇的生命大動脈:人流如潮,步履匆匆卻又互相交織。向你宣告這裡是紐約最繁忙、最生機勃勃的華人聚居地之一。構成了一幅鮮活的移民生活畫面。特別近幾年有大量從大陸來的新移民,剛抵達紐約時往往面臨語言不通、文化適應、安全感缺失等問題。他們既想融入美國社會,又不捨棄原有文化與信仰根基。這種「落差感」也正是我們宣教植堂的重要切入點。

  作為華信教會的一位牧師,組建核心團隊,將「城市宣教」作為核心策略,我們從線下與線上、社區服務與教會崇拜、數位媒體與網路管道、街頭福音與佈道活動等多個維度出發,打造一個互為配合、相輔相成的城市宣教植堂網路。既強調宣教策略的多元性,也兼顧植堂與實踐的可操作性。

  總而言之,城市宣教並非高空築台,而是紮根生活、走入黎明與黃昏之間的每一個縫隙;它呼喚我們用切實的行動、溫柔的傾聽與不懈的代禱,將主耶穌的愛帶進每一條街巷。

二.城市植堂:在失落迷茫中找到教會

  當我們在法拉盛這片創新與繁榮並存、傳統與現代交錯、多元文化與移民群聚的城市土壤裡植堂,就要看見「那些在城市角落裡失落與迷茫的靈魂」。不論是因簽證/政策問題焦慮、因語言障礙孤獨、因子女代溝與家庭緊張,還是因高房租、疲憊工作而陷入無助——教會植堂的終極異象,便是讓他們在教會裡找到「最溫暖的家庭」和「最堅固的磐石」。

  曾經有許多人問我,在紐約法拉盛有數不勝數的華人教會,你為什麼還要植堂?植堂的首要異象就是讓「失落迷茫的人」在基督裡得著歸屬,找到屬靈的家。耶穌說:「我來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翰福音10:10)。故此,植堂的異象不僅是豎立一塊聚會指示牌,也不僅是增設一個聚會點,或是一間新的聚會場所,乃是在陌生街角種下基督的福音種子,將光照進尚未得見盼望的角落。更是要讓基督的福音在這座城市中生根發芽,讓更多靈魂因主的愛而得著更新與建造。當一個人進入一個充滿基督大愛的教會,他/她會感受到:我的價值不是取決於房租有沒有付、世界有多麼成功,而是「我是神的寶貝」、「我的身份在基督裡已經被接納並被救贖」。這正是「在失落迷茫中找到教會」最根本的意義。

  我們華信教會團隊與大家分享一個讓人激動的見證:從2024年1月1日開始建立到今天,整整有17個月的時間,我們有共同異象使命的一群人開始,陸續建立了七堂崇拜聚會——分別在每週的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天不同的時段——並且能夠持續而貼心地服侍週間忙碌的各階層人群,也有效地牧養並服侍那些在周間需要屬靈滋養的群體。

  求主繼續帶領我們,使這七堂聚會日益興旺,讓更多仍在忙碌、在迷茫、在失落中的人,因主的話語與弟兄姊妹的關懷,遇見這位救主耶穌,重獲生命的盼望。我們也願與各位同工攜手並肩,在祂的恩典裡,一起不斷拓展更多時段、更廣泛群體的服侍,見證神如何在城市四角點燃火把,使華信教會成為法拉盛最鮮活而溫暖的「靈命加油站」。

  為何能在17個月內就開創七堂聚會?原因是法拉盛及周邊區域聚居了大量像我們一樣的新移民家庭、第二代華裔,以及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職場人士,他們的作息與需要並不局限於「週日崇拜」,有人週末要加班或搬家及其它的事情,如果我們僅僅把週日的敬拜作為「唯一出口」,很難真正觸及這座城市的人群。因此,「建立多堂聚會」便成為一開始在禱告中領受神給我們的異象:要讓不同職業、不同年齡、不同文化背景的肢體,都能在最適合他們的時間來到教會,親近主、同享敬拜、彼此扶持。法拉盛植堂的異象,還包括要成為一個不僅限於「華人圈」的教會,而是一個能包容多種語言、不同文化背景,並且不斷融合的新型聚會場所。我們教會在2025年2月9日開拓英文堂的崇拜聚會,也讓能讓說英語的群體能參與崇拜。

開拓新的植堂模式:

  • 「小組教會型植堂」的理念:

  我深信「小組教會型植堂」不僅是對傳統堂會的一種補充,更可以成為貼近社區、新移民、靈活靈巧、快速拓展福音觸角的實踐模式。小組教會植堂也有敬拜、團契、查經、證道、禱告、門徒訓練等基本功能,並且圍繞在一個中心教會或植堂點,共同構成教會整體。「小組教會型植堂」即是在一個尚未形成完整堂會結構、或資源有限的社區,以若干人員為核心,以「組」為單位先行聚會、門徒造就,逐步發展出可自主牧養與拓展的聚會點,最終脫離母堂或母植堂(母體),成為可持續運作的獨立教會。

  • 「小組教會型植堂」的實踐:
  1. 教會異象分享:通過主日崇拜、禱告會、學習培訓班等場合,向會眾宣講「小組教會型植堂」異象:為何要教會植堂,為何要滿足社區不同職業群體的福音的需要、靈命的需要,讓會眾看到遠景與使命。
  2. 核心團隊建立:成立「植堂核心同工團隊」,由牧師帶領,選拔4–6位來自不同年齡、背景、恩賜的弟兄姊妹(包括原教會的小組長、牧者、成熟信徒)擔任核心同工。
  3. 新的植堂點啟動:牧師與核心同工在禱告策劃籌備,如何開啟新的植堂點。由於小組教會模式本身具有「低成本啟動、靈活牧養、快速倍增」的優勢,新的植堂點會在較短時間內產生許多新的成員,快速形成「教會網路」,以此作為進一步往外擴展的橋頭堡。

結語:

  「小組教會型植堂」是一條既務實又富有異象的教會拓展之路。它既能讓教會迅速覆蓋社區,滿足不同年齡、不同職業、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又能在家庭與社區的「貼近土壤」環境中,實現「門徒倍增」、「牧養深度」的雙重目標。作為植堂牧師,多麼期待更多的教會及牧者為每一顆失落的心靈點燃「福音的燈火」。當人們在物質與資訊的洪流中感到麻木與孤獨時,教會要像一個溫暖的港灣,讓他們能放下所有虛假與疲憊,安靜聆聽主的福音,重塑生命方向。植堂的異象,就是要讓這片土地上的「失落者」都能走進教會,在聖經的真理與弟兄姊妹的彼此相愛中,逐步走出失落與迷茫,找到永不動搖的盼望和歸屬。願主帶領我們,為法拉盛點亮這樣的盼望之光。

  最後想借此機會向角聲機構牧者同工們表達我們最誠摯的謝意與敬意。回顧過去華信教會植堂的歷程,也離不開你們的慷慨支持和不斷鼓勵、資源協助與經驗分享、代禱和指導、合作和交流、尋道者崇拜和使命傳承,我們難以走到今天的階段。願神賜福和帶領角聲福音機構。

 

作者:陳保羅牧師(華信教會創辦人、主任牧師)

 

 

牧養新生代 宣教新挑戰

鄭立新牧師

 

   我從小成長於台灣高雄,在高中時決志信主,為第二代基督徒。赴美取得電腦碩士後,於紐約金融界擔任電腦工程師多年,與師母育有四個成年女兒並皆在家教育。2007年蒙召至美南浸信會神學院進修道學碩士,畢業後回到母會全職牧養英文堂,前後擔任牧職近20年,目睹北美華人教會下一代的嚴重流失,以及新生代所面對的挑戰。

  2020年的疫情、選情和政情,更突顯新生代問題的嚴重性和迫切性。2021年七月我蒙神呼召離開教會的牧職創立「吹號者事工」,為幫助華人父母和教會了解當前影響下一代的議題,進而裝備他們建立一個鞏固的家庭,使得信仰能被培養和傳承。

  「吹號者」名稱來自《以西結書》33章1-6節:神呼召以西結作為守望者,當守望者見刀劍臨到那地,就要吹角警戒百姓。事工重點以四種「號」推展:警戒危險、集結行動、一起爭戰,並一同歡慶!

一、警戒危險

  根據The Barna Group 2019年的報告:「在美國,擁有基督教背景的青年人,在二十歲至三十歲期間離開教會的比例,由2011年的59%,增長至2019年的64%。」《21世紀使命門徒》書中也提到:「北美華人教會第二代的流失率高達75-90%。整體來說,全球華人教會都在面對教會老化、青年人留不住的困境。」如果大使命是教會的主要焦點,那我們需要全體總動員來投入搶救下一代的戰場。因此「吹號者」向眾教會吹號:我們的下一代是最重要但卻最被忽視的宣教工場,而單靠兒童主日學和青年小組聚會並不足夠裝備我們的孩子來面對今天和未來的挑戰。

二、集結行動

  長久以來教會只專注於所謂「屬靈」的層面及在教堂裡面的聚會,沒有把信仰當作是「世界觀」統管我們生活的每個領域,造成信仰、教會與生活、文化的脫節。真正的危機「不是年輕人離開了教會,而是教會離開了年輕人所身處的世界!」為彌合此鴻溝,「吹號者事工」根據寇爾森(Colson)的著作《世界觀的故事》(How Now Shall We Live)開發「聖經世界觀」培訓課程,裝備基督徒和教會如何面對時代的挑戰並「活出聖經世界觀、創造天國新文化。」

辛城教會,OH(9/20–9/22/2024)

三、一起爭戰

  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在其著作《美國思想之戰:根除百年錯誤教育》(Battle for the American Mind:Up rooting a Century of Miseducation)中提出警告:「爭奪孩子心靈的戰場,是他們從幼兒園到十二年級,在美國課堂上度過的16,000個小時……這是一場為我們的孩子和我們的國家而進行的16,000小時的戰爭……真正的戰場不是大學;是幼兒園。」教育的戰場是最被教會和父母所忽略卻是最激烈的屬靈爭戰之地。「吹號者事工」定期舉辦年度大會、月會和分區聚會,推廣培訓華人基督徒為下一代提供「在家教育」(home schooling)。「在家教育」其實不是把學校搬回家裡,而是讓聖經的原則進入到學習、生活和服事的一種生活方式,更是道德和屬靈的復興。若能透過教會建立「在家教育」共學中心,更是在這時代最快速有效傳承信仰和改變文化的途徑。

四、一同歡慶

  此外,「吹號者事工」為家庭舉辦以色列聖地和土耳其之旅,也在各地舉辦家庭營會,連結在家教育家庭。「吹號者事工」旅遊和營會的特點是:大人小孩都在一起學習、一起生活、一起敬拜。

2023以色列聖地之旅

結論

  「吹號者事工」領受從神而來的「愚公移山」異象:「不效法這個世界而是心意更新」,是按著「聖經世界觀」在這世界建立「美麗的存在」彰顯神的榮美!不管我們的下一代年齡多大,屬靈光景如何,讓我們一起投入搶救下一代的戰場!

  「勇士搶去的豈能奪回?被殘暴者擄掠的豈能得解救呢?但耶和華如此說:就是勇士所擄掠的,也可以奪回;殘暴者所搶的,也可以得解救。與你相爭的,我必與他相爭,我也要拯救你的兒女。」(以賽亞書四十九章24-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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